萬蠱墓的甬道里,血腥味與蠱毒的瘴氣攪成一團渾濁的霧,石壁上的蠱蟲圖騰被血色浸染,竟像是活過來一般,發(fā)出窸窸窣窣的異動。秦天罡握緊秘月劍,劍身的星月紋路與掌心的天火相互呼應(yīng),淡金色的火焰裹著凜冽劍意,劈開眼前的瘴氣,直逼血族族長血無涯的面門。
“交出噬血蠱母,饒你全族性命!”秦天罡的聲音裹挾著血脈之力,震得甬道頂端的碎石簌簌掉落。
血無涯站在甬道盡頭的祭壇前,黑袍翻飛如鴉翼,他看著步步緊逼的秦天罡,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秦天罡,你真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就能阻我大事?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噬血蠱母出世,天下臣服!”
話音未落,血無涯猛地抬手,將一把猩紅的匕首刺入祭壇中央的凹槽。剎那間,祭壇下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嗡鳴,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纏繞著祭壇上的青銅棺槨,棺槨上的鎖鏈寸寸斷裂,一股足以吞噬神魂的威壓,從棺槨縫隙里傾瀉而出。
“不好!他要強行解封蠱母!”阿珠失聲驚呼,指尖的白蠱瞬間飛出,化作一道白光纏向血無涯,卻被他周身的血霧震飛。
秦越藍怒吼一聲,斷刃橫劈,罡風(fēng)卷起漫天血珠:“天罡,護好圣女!我來斬了這邪魔!”他身經(jīng)百戰(zhàn),刀勢悍猛如虎,竟硬生生破開血族精銳的包圍圈,直撲血無涯。
諸葛青云的連弩箭雨如流星趕月,龍戰(zhàn)天的鐵杵砸得地面龜裂,吳小天的破妄鏡懸于半空,白光刺得血族族人雙目溢血。眾人浴血奮戰(zhàn),試圖阻止蠱母解封,可那青銅棺槨的縫隙越來越大,里面?zhèn)鞒龅奈锁Q,已讓眾人的氣血翻涌,神魂震顫。
秦天罡見狀,毫不猶豫地催動星月秘術(shù),帛書上的心法口訣在腦海里飛速流轉(zhuǎn),秘月劍的光芒暴漲,與掌心的天火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金白相間的光柱,朝著青銅棺槨劈去。
“鐺——”
光柱撞在棺槨上,發(fā)出一聲震徹心扉的巨響,棺槨的縫隙竟被硬生生壓回幾分。血無涯的臉色驟然慘白,他沒想到,秦天罡竟能將天火術(shù)與星月秘術(shù)融合得如此之快。
“秦天罡!你找死!”血無涯雙目赤紅,周身的血霧暴漲,化作無數(shù)血爪抓向秦天罡。
秦天罡橫劍格擋,卻被血爪的巨力震得連連后退,喉頭一陣腥甜。就在此時,秦越藍的斷刃已至血無涯身后,刀風(fēng)凜冽,直取他后心要害。
“外叔,小心!”秦天罡失聲大喊。
血無涯仿佛背后長眼,側(cè)身避開斷刃,反手一掌拍在秦越藍胸口。秦越藍悶哼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斷刃脫手落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外叔!”秦天罡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沖向血無涯,天火與星月之力交織,劍招狠戾,招招致命。
秦越藍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胸口的骨頭已盡數(shù)碎裂,他看著秦天罡的背影,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欣慰,又閃過一絲決絕。他咬碎舌尖,將最后一絲氣血凝聚于指尖,猛地朝著青銅棺槨的方向點去。
“天罡……守住……秦家……”
微弱的聲音落下,秦越藍的身體緩緩滑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雙眼永遠地閉上了。他手里緊緊攥著的,是半塊刻著秦家圖騰的玉佩。
“外叔——!”
秦天罡的吼聲撕心裂肺,淚水混合著血水滾落。這聲怒吼,竟讓他體內(nèi)的血脈之力徹底沸騰,天火與星月之力的融合,瞬間突破了瓶頸,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巨龍,咆哮著沖向血無涯。
血無涯大驚失色,轉(zhuǎn)身便逃,卻被火焰巨龍的龍爪死死纏住。他慘叫著,身體在火焰中寸寸消融,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甬道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來,周身的氣息磅礴浩瀚,竟與秦玄策的鎮(zhèn)陵境巔峰不相上下,甚至猶有過之。他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打散了火焰巨龍,將奄奄一息的血無涯卷到身后。
“閣下是誰?!”秦天罡握緊秘月劍,警惕地盯著灰袍人。
灰袍人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瞥了秦天罡一眼,那眼神冷漠如冰,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他的目光掃過祭壇上的青銅棺槨,又掃過秦越藍的尸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秦家的小輩,有點意思。”灰袍人聲音沙啞,“血無涯,還不走?”
說罷,他帶著血無涯,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甬道盡頭,竟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心有余悸。那灰袍人的實力,太強了,強到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秦天罡踉蹌著走到秦越藍的尸體旁,跪倒在地,淚水洶涌而出。阿珠默默走上前,遞給他一塊干凈的帕子,眼底滿是心疼。諸葛青云和龍戰(zhàn)天垂下頭顱,神色凝重,他們知道,今日之事,絕非結(jié)束,那個灰袍人的出現(xiàn),意味著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吳小天走到青銅棺槨前,看著棺槨上重新合攏的縫隙,輕聲道:“蠱母的封印,暫時穩(wěn)住了。但那灰袍人既然能救走血無涯,遲早還會再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徹底封印蠱母的方法。”
秦天罡擦干眼淚,握緊手中的秘月劍,又撿起秦越藍的斷刃和玉佩,眼神里的悲痛,已化作滔天的恨意與決心。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沉聲道:“先將外叔的尸體收斂,我們回樓蘭。血族的賬,我們遲早要算!”
三日后,樓蘭古墓。
秦玄策站在古墓深處的石壁前,周身的氣息陰沉得可怕。他看著石壁上突然浮現(xiàn)的密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古篆,眉頭緊鎖。
秦月瑤站在他身后,神色恭敬:“爹,天罡他們已經(jīng)快到樓蘭了。秦越藍叔父的尸體,也一并帶了回來。”
秦玄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石壁上的密文。這些密文,是在秦越藍戰(zhàn)死的消息傳來后,突然出現(xiàn)在石壁上的,字跡古老,絕非秦家手筆,卻又與秦家的奇門遁甲之術(sh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月瑤,你來看。”秦玄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月瑤走上前,看著石壁上的密文,瞳孔驟然收縮。密文上記載的,竟是關(guān)于十二境界巔峰的突破之法,以及隱藏在天下各處的七座天字墓的秘密。
“爹,這……這上面說,秦家的鎮(zhèn)陵境巔峰,并非終點。想要突破,必須集齊七座天字墓里的‘乾坤卦石’,以卦石之力,引動龍脈,方能踏入更高的境界。”秦月瑤的聲音里滿是震驚。
秦玄策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沒錯。昆侖天字墓,只是七座天字墓之一。除此之外,還有樓蘭、苗疆、東海、西域、漠北、南疆六座天字墓,每一座墓里,都藏著一塊乾坤卦石。”
他頓了頓,看向石壁上的最后一行密文,聲音凝重:“更重要的是,那灰袍人,很可能就是當年消失的‘觀星閣’閣主。觀星閣擅長推演天機,覬覦天字墓的秘密,已逾千年。血無涯,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
秦月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觀星閣?那個傳說中能與天爭鋒的宗門?”
“正是。”秦玄策嘆了口氣,“當年秦家與觀星閣交手,險些覆滅,最后靠著七座天字墓的陣法,才將其逼退。沒想到,千年之后,他們竟卷土重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對著秦玄策拱手道:“族長,秦天罡少爺他們到了。”
秦玄策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看向來人:“讓他們進來。”
片刻后,秦天罡帶著阿珠、諸葛青云、龍戰(zhàn)天和吳小天,走進了古墓深處。他看到秦玄策,眼眶一紅,跪倒在地:“叔叔,我對不起外叔……”
秦玄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斷刃和玉佩上,眼底閃過一絲悲傷,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起來。越藍是秦家的英雄,他的仇,我們會報。”
他頓了頓,指著石壁上的密文,沉聲道:“天罡,你來看。這是樓蘭古墓剛剛出現(xiàn)的密文,上面記載著突破十二境界巔峰的方法,以及七座天字墓的秘密。從今往后,尋找乾坤卦石,守護天字墓,就是你我的使命。”
秦天罡抬頭看向石壁上的密文,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那些古老的字跡,又想起秦越藍的死,想起灰袍人的威壓,想起血無涯的陰詭,一股前所未有的責(zé)任感,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握緊秘月劍,眼神堅定如鐵:“叔叔,我知道了。七座天字墓,我會一座一座地找。觀星閣和血族的仇,我會一筆一筆地算!”
諸葛青云和龍戰(zhàn)天也紛紛上前,拱手道:“秦族長,秦少爺,諸葛家和龍家,愿與秦家同生共死,共護天字墓!”
吳小天點了點頭,輕聲道:“觀星閣的推演之術(shù)雖強,卻敵不過人心。只要我們同心協(xié)力,定能粉碎他們的陰謀。”
阿珠走到秦天罡身邊,握緊他的手,眼神里滿是堅定:“天罡,我陪你一起去。苗疆的萬蠱墓,也是七座天字墓之一,我知道它的秘密。”
秦玄策看著眾人,欣慰地笑了笑。他知道,秦家的未來,四大家族的未來,天下的未來,都已經(jīng)交到了這群年輕人的手上。
他抬頭望向古墓頂端的天窗,那里能看到昆侖的方向,星辰璀璨,月光皎潔。
“玄羽,越藍,你們看到了嗎?秦家的后輩,已經(jīng)長大了。”
秦玄策的聲音,在古墓里緩緩回蕩。
而遠方的星空下,一道灰袍身影,正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上,看著樓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秦家……天字墓……有趣,真是有趣。”
一場席卷天下的風(fēng)云變幻,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