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崽子,你好像很得意嘛。”
火堆旁,沉默打坐許久的黑臉和尚突然睜開雙眼,冷冰冰地盯著對面的陳青山。
剛吃完大餅的陳青山愣了一下,微微皺眉。
這個破戒和尚發的什么神經?
老子好好坐著吃飯,招你惹你了?
心里有些不爽,但陳青山還是一言不發的低頭,完全不給對方借題發揮的機會
但對面的黑臉和尚卻不放過他,繼續道:“從明天開始,你這小魔崽子就沒有口糧了。”
黑臉和尚的聲音中,充滿了某種壓抑陰沉的暴怒:“從現在開始你就餓著,什么時候我們抵達了雪域,什么時候再給你弄吃的。”
“你要是餓死在路上了,可怪不得佛爺!”
覺真和尚這冷冰冰的威脅,聽得陳青山恍然。
他猜到了某種可能,心中冷笑。
而對面的覺真和尚見陳青山沒反應,更加暴怒。
陰沉著臉的絡腮胡和尚寒聲道:“你那幾個狗腿子追兵,害得我們丟了所有口糧。”
“現在開始,看你能餓幾天。”
“我們離雪域的路程,還有些天數呢……”
黑臉和尚寒聲威脅,試圖恐嚇陳青山。
但陳青山依舊無動于衷,完全把這傻子的吼叫當狗叫。
從這黑臉和尚的話來看,追兵已經追上來了,且爆發了至少一場激烈的戰斗。
四個老禿驢雖然成功逃走,卻弄丟了所有口糧,可以說是非常狼狽了。
陳青山默默觀察,發現火堆旁的幾個老和尚與之前相比,那種灰頭土臉的感覺的確更強了。
修閉口禪的覺塵、覺性兩個老和尚,僧袍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破口。
而陳青山的沉默,讓對面的破戒和尚一腔怒火無從發泄,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忍不住起身,對著火堆旁耷拉著腦袋的覺空禪師道:“師兄,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再拖著這個小魔崽子跑,根本甩不開那群魔教妖人。”
“我們每到一處都要留下火堆,那群魔頭很快就能重新找到我們。”
“可不借助火焰,我們很難快速恢復真氣,更無法幫你壓制身體損傷。”
破戒和尚陰沉著臉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們把這小魔崽子手腳斬斷,丟在這深山老林里讓他的狗腿子去找。”
“然后我們直接進雪域,看那群魔教妖人是追我們還是去找他們少主!”
破戒和尚出了一個毒計。
火堆旁的覺空禪師卻猛地睜眼,冷冷地注視他。
“覺真!”覺空禪師的神情,一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低喝師弟的名字,無形的壓力嚇得火堆旁的覺真和尚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暴躁的破戒和尚這才清醒了一些,連忙低頭:“師兄……”
破戒和尚有些惶恐。
見他如此,覺空禪師的神情才柔和下來。
老和尚嘆了口氣,道:“修身、修心,戒驕、戒躁……你總是這樣,遇事就暴躁,才無法安定己心。”
老和尚道:“我們此行,本就抱著有來無回的決心。即便要埋葬在這南疆的十萬大山里,也該拖延到魔皇與北域劍皇的對決之日……”
老和尚雙手合十,表情愁苦。
他是鐵了心,要用陳青山這個弟弟來干擾魔教教主沈凌霜與北域劍皇的對決。
為此不惜死在南疆。
破戒和尚一臉委屈:“師兄,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們這樣下去、拖不到那天啊。”
“現在這樣耗下去,五天……最多五天,我們肯定會被魔教纏上。”
“可距離魔皇與北域劍皇之戰,還有十五天呢……要是這小魔崽子被提前解救,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所有人的犧牲,都將付諸東流……我是擔心這個啊。”
滿臉橫肉絡腮胡的破戒和尚,此時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滿臉委屈。
對此,覺空禪師雙手合十,道:“不必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
老和尚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什么,頓時停下話頭。
他歪著頭看向一旁的原始叢林,只聽見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一只牛犢大小的牛蛙從原始叢林里跳了出來。
看到異獸回歸,覺空禪師臉上浮現了笑容:“看來有好消息了……”
老和尚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只見那牛犢大小的牛蛙溫馴地趴在他面前,張開大嘴、吐出了舌頭里卷著的東西。
一件金絲織就的法袍,法袍中夾著一封書信。
老和尚將法袍遞給了一旁的覺真和尚,打開書信閱讀。
火堆旁的陳青山,清楚看到老和尚的眉頭在逐漸舒展,顯然信中傳來了好消息。
陳青山不由得嘀咕——這信是誰送來的?
這幾天都沒看到牛蛙,他還以為這只異獸提前跑了,原來是去送信了?
這四個禿驢綁架犯,還有同伙?
陳青山豎起耳朵傾聽,聽到覺空禪師微笑著說道:“悉蘭活佛書信中說,這件法袍乃大雪山金輪寺秘法織就,再以他法力加持,可混淆天機十五日。”
“讓陳少主穿上這件法袍,魔教的追兵們難以準確追索我們的方位了。”
覺空禪師道:“悉蘭活佛稱,他已派遣智海上師在邊界等候。只要我們進入雪域地界,智海上師就能出面接應,攔下魔教追兵……”
覺空禪師轉述著信中的好消息,話音未落,這封信竟憑空自燃起來,化作灰燼漫天飛舞、消失在潮濕的森林中。
但這個好消息,令修閉口禪的覺性、覺塵兩個老和尚表情舒緩了許多。
這些天的狼狽逃命,令所有人都倍感壓力。
四大圣僧中,唯有黑臉的破戒和尚覺真表情陰沉,并未因好消息而振奮。
反而愈發憤怒。
“大雪山的喇嘛出爾反爾!說好的派武道高手進來接應我們,現在卻只送來一件破衣服……”
破戒和尚非常生氣。
覺空禪師卻微笑著搖頭,道:“有這一件法袍足夠了。”
他看向火堆旁的陳青山,道:“金輪寺沉寂這么多天才突然有回應,顯然外界的局勢已經產生了變化。”
“我們不用急著趕路了,若老衲所料不差,只要我們帶著陳少主在這山中多藏幾天,追兵必然會大量減少。”
老和尚笑容慈祥、自信滿滿。
陳青山見他這智珠在握的樣子,微微皺眉。
外界的局勢……外界的什么變化能影響到南疆的魔教追兵?
除了這群深入南疆的正道高手外,竟然還有大雪山金輪寺的喇嘛,以及能影響到南疆局勢的勢力參與……
這個在游戲里非常簡單、三兩句話就帶過的綁架劇情,水下竟然藏著如此龐大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