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天光下,烏云籠罩的白沙城內死寂無聲,空蕩蕩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一扇扇緊閉的門窗后小聲回蕩著居民們的竊竊私語。
空氣中的沉重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天傷旗的銳士在街道上巡邏、警戒,偌大的一座白沙城被徹底封鎖。
往日熱鬧的坊市、商鋪全部緊閉大門,城中居民躲在各自屋中不敢出去亂逛,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宿衛們抓去大牢問話。
魔道辦事歷來酷烈。
雖然還沒到寧殺錯、不放過的地步,但幾乎所有與孟家滿門被滅相關的人員,凡是有嫌疑的全都進大牢里脫了一層皮。
這幾日的大牢附近,哭嚎慘叫聲日以繼夜,嚇得城中居民心驚膽戰。
每天都有人被押進大牢,也每天都有人被宿衛們從大牢里拖出來、死狗似的滿身血污。
慘烈血腥的拷問,嚇破了城中居民的膽。
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似乎久久不散。
在這種末日到來般的絕望氣氛下,城中一座僻靜平凡的院子里,靠北的主屋內氣氛卻頗為激烈。
緊閉的門窗,令屋內渾濁的空氣難以散發。
或坐或靠、散落在陰暗屋子里的幾道人影,正面色陰郁的激烈爭吵。
“崔昊已經被控制住了,顯然崔家那邊已經露出馬腳……我們很危險了!”
“再躲下去,一點機會都沒有!”
“崔昊那墻頭草,不可能為我們保密到底的!”
“呵……現在是他想跪就能跪的嗎?要是坐實了崔家參與此事,他崔家滿門都要被滅!起碼夷三族!”
“崔昊為了自己、為了家族,也必須咬牙扛到底,不可能招供。”
“呵……說到底,都是你們做事太過草率!真把那個魔教少主當草包了,我當時就反對你們這么做,他要綁孟家小姐就隨他綁!我們這次潛入南疆,應該準備更周全的計劃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倉促出擊。”
“閉嘴吧你!馬后炮誰不會放?當時也沒見你多瞧得起那位草包少主,一路上最瞧不起陳青山的不就是你嗎?”
“你……老子只是瞧不起他好色暴虐的草包脾性!”
“但很顯然,你低估了他。這位魔教少主好色歸好色,卻不是草包,甚至比很多人都要聰明。”
“一下子就抓住了我們這個局的關鍵破綻,把左梟喊過來封鎖全城……這樣的雷霆凌厲手段,不愧是沈凌霜的弟弟,有沈凌霜的幾分風采。”
“唉……也不知道他給那位孟小姐喝了什么**湯,竟令孟小姐對他言聽計從。”
“或許是孟小姐自己忍辱負重,只為借魔教的力量報家人之仇呢?”
“孟青青又不知道我們還在城里……”
“對!這是重點!他們還不確定我們在城里,等他們漸漸放松戒備,我們就有機會逃離。”
“現在左梟和林音音輪流坐鎮城頭,根本沒有機會……”
“要不要往外面發信求救?如果外面能鬧出什么動靜,把林音音或者左梟引開……”
“不行!我們必須保持靜默!不能有任何動作。”
“現在有任何動作,都是在自尋死路。”
“哪怕刀劈到頭頂了,只要沒劈開天靈蓋,都不能動!”
“至少崔昊也不清楚我們是否還在城中……”
“有希望的……還有希望……”
……
…………
白沙城中央的官署內,陰月魔衛們重重護衛的靜謐小院,陳青山坐在屋內,翻看著桌案上的南疆地圖。
一卷卷南疆各州郡的地圖擺在他面前,上面零零碎碎地勾勒出十萬大山內的人類活動區域。
正午的涼風從窗外吹來,穿著苗服的朵阿依坐在窗邊,悠哉悠哉地吃著侍女們給陳青山準備的果子。
她邊吃邊往院子里吐果核,毫無淑女形象的盤腿而坐,好奇問道。
“……你這幾天怎么都在看地圖?這地圖上有花啊?”
“還是說,地圖上有幕后黑手的線索下落?”
正在翻看地圖的陳青山瞥了對方一眼,視線在少女那白皙纖細的赤足上多停留了幾秒,這才冷冰冰地道:“抓幕后黑手與我無關,那是林音音和左梟的事。”
“本少主已經幫他們破局、找到線索,要是這都抓不到人,就別活著了、找把刀自裁得了”
“那幕后黑手,很大概率還在白沙城里。”
“彩姑去綁人乃是臨時起意,對方不可能提前有預判。”
“所以這次針對本少主的陰謀布局,也同樣是臨時起意。”
“既然是臨時起意,那就意味著不夠嚴謹、會有一堆破綻。”
“再加上本少主雷霆出擊,根本不給他們遮掩反應的余地……呵……”
陳青山冷笑一聲,道:“那幕后黑手,大概率還在這白沙城中。”
“且現在估計正急眼,眼睜睜的看著本少主的刀一天天地往天靈蓋上落,他卻動都不敢動、逃也不敢逃。”
“只能自己騙自己,騙自己多等幾天、我這邊會麻痹大意,露出破綻讓他們逃離。”
“但實際……呵……”
陳青山冷笑道:“我等著親手剁下他們的人頭。”
他已經吩咐下去,必須抓活的。
明面上是要親自殺人泄憤,實際上是想看自己斬殺武道高手是否有高額經驗值。
如果按游戲里的數據,以他如今的等級,隨便殺幾個第六境以上的武道高手,獲得的經驗值都是海量的。
對面敢坑害他這個魔道少主,總不可能是白舌頭李虎這樣的臭魚爛蝦吧?
陳青山期待著雙方見面的那一天。
正吃著果子的朵阿依聽完陳青山這番話,頓時瞪大了眼。
“哇!你這人……”
朵阿依不動聲色地用裙擺蓋住赤足,瞪眼驚嘆道:“你好壞啊!”
“你說的這些,跟我阿姐昨晚說的話一模一樣!”
朵阿依嚼著果子,好奇地盯著眼前的魔教少主,問道:“所以你這幾天都在看地圖干嘛?你之前不是喜歡看春咳咳咳……”
險些說漏嘴、暴露自己偷看對方的行為,朵阿依連忙心虛低頭。
屋子里沉默數秒,才響起陳青山冷冰冰的聲音。
“沒想到你還喜歡偷看……下次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進來一起看。”
“我有豐富的經驗,不但能陪你看,還能手把手的帶你體驗,保證讓你滿意、爽到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