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著淚流滿面的王明，沉默了足足三秒鐘，隨后才緩緩開口：

“同學啊。”

語氣認真得像是在開導迷途的羔羊：

“你這樣想就不對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王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你現在覺得壓力大，覺得苦，這很正常。但等你以后工作了就會發現……”

林楓頓了頓，表情變得深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黑袍大佬會說出什么安慰話語，或者至少表示同情時——

他猛地抬頭，直視著王明那雙血淚模糊的眼睛話鋒一轉：

“你的這點壓力——它算個屁！”

王明：“？？？”

白薇：“？？？”

【直播間人數：3,123,456人】

彈幕瞬間飄過一片問號：

“？？？？？？”

“這點壓力算個屁？？”

“黑袍大佬這是什么神轉折？！”

“我怎么感覺……大佬要開始整活了？！”

……

王明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楓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砰”的一聲巨響，上面的試卷都跳了起來：

“你以為你現在很慘？你以為你壓力很大？小伙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你說你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林楓冷笑一聲，指著自己的黑眼圈。

雖然鬼差的黑眼圈是天然的，但他此刻的表情極其到位：

“我告訴你，老子業績完不成的時候，一連七天沒合過眼！”

他將手指比成七，在王明面前晃：

“七天！知道什么概念嗎？眼睛干得跟沙漠似的，看東西都帶重影！還得蹲點、守夜、寫報告、應付上司檢查！”

“你有我的壓力大嗎？”

王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林楓根本沒給他機會。

“還有！”

林楓越說越激動，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在房間里踱步，唾沫橫飛：

“你說你被老師批評、被父母打罵？”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子業績墊底的時候，上司指著鼻子罵我廢物！罵我拖后腿！罵我連游魂都勾不回來！”

“光罵還不算完，還要扣工資！扣獎金！扣福利！”

“你知道辛辛苦苦一個月好不容易賺那么點錢，結果被扣光了是什么感覺嗎？”

林楓的聲音帶著真實的悲憤。

雖然他說的是地府的情況，但那種被克扣功德的痛苦是實實在在的。

王明被他說懵了，下意識問：

“那、那你怎么辦？”

“怎么辦？”

林楓仰天長嘆，表情悲壯：

“還能怎么辦？繼續干啊！白天被罵，晚上加班，凌晨還得去蹲點！生怕再完不成指標，連飯碗都保不住！”

他轉頭看向王明，眼神里滿是“你不懂”的滄桑：

“你以為只有學習有壓力？工作沒有嗎？”

“上司的PUA，同事的勾心斗角，客戶的刁難，還有永遠完不成的KPI！”

林楓越說越投入，甚至開始手舞足蹈：

“你知道最慘的是什么嗎？是你拼死拼活干了一個月，回頭一看——工資沒漲，職位沒升，頭發掉了一地，身體還垮了！”

“然后上司還跟你說：‘年輕人要多鍛煉，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怎么成大事？’”

“我呸！”

林楓狠狠啐了一口——雖然鬼差沒有唾沫，但氣勢到位了：

“成大事？老子只想活著領退休金！”

【直播間人數：3,456,789人】

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黑袍大佬這是真情實感啊！”

“這吐槽太真實了！打工狗淚目！”

“上司PUA，同事內卷，KPI壓死人……大佬說的不就是我嗎？！”

“原來大佬也是社畜出身？隱世家族的少爺也要打工？”

“等等，大佬不是驅魔師嗎？驅魔師也要考KPI？”

“隱世家族內部也是公司制？”

“不管了，先笑為敬！”

“王明：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聽什么？”

王明確實懵了。

他生前只是個高中生，最大的煩惱就是學習和家庭。

工作？

KPI？

同事關系？

上司PUA？

這些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但他能感受到林楓話語中那股濃郁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氣。

那怨氣……甚至比他還要重！

“還有！”

林楓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起勁，根本停不下來：

“你以為被父母打很慘？我告訴你，被上司打更慘！”

他撩起玄陰法袍的袖子。

雖然下面什么傷痕都沒有，但表情到位：

“老子有一次任務失敗，被上司一巴掌扇飛三米遠！撞在墻上，差點掛了！”

“就這，還得爬起來道歉：‘老大，我錯了，下次一定努力！’”

林楓說著說著，眼睛居然紅了。

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想起自己被王司尉罵得狗血淋頭的日子，想起那些年為了幾點功德累死累活的歲月。

“你知道最憋屈的是什么嗎？”

林楓的聲音開始哽咽：

“是你明明拼了命，卻還是比不上那些有關系、有背景的！”

“人家隨便勾勾手指，就能拿到最好的資源，最輕松的任務！你呢？只能去最危險的地方，蹲最沒油水的點！”

“然后人家業績比你好，升職比你快，獎金比你多！”

“你問他憑什么？人家告訴你：‘這就是命！’”

林楓說到這里，終于忍不住了。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我容易嗎我？！”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就想安安穩穩混個編制，領點工資，偶爾改善下生活……”

“可怎么就這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