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也就是說我要開辟一條適合現在的【通天路】?”
呂謙聽到這里卻皺了皺眉,“可是這樣并不對,不管何時通天之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性命雙修】?!?/p>
“【金液還丹】、【焚身煉神】......這些各家傳承的【法】雖然可以被稱作通天路,但這些【法】的核心還是【性命雙修】?!?/p>
“而且這些【法】可以比作修行者在通天路上行走的工具,就和腳上的鞋、手中的拐杖一樣。”
“有就行,并不可貪多,畢竟腳就兩只、手也只有一雙,踏踏實實穿著一雙鞋、拄著一根拐杖行走才是合乎常理,也是最能達到終點的?!?/p>
“晚輩自信可取百家所長、爐養百經成就自己的【法】?!?/p>
“但尋常人若是貪求修行之法,就好像一雙腳要穿很多鞋、兩只手里要抓很多拐杖,這樣行路,不說安安穩穩的行走到達終點,最有可能就是倒在半途,迷失在路上?!?/p>
“似晚輩這種天資之人,晚輩自信百千年可能才出一個,這世間終究是中庸及下者占了多數。”
“多一條能走通的通天路,對于他們來說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呂謙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攤開雙手疑惑地看向石臺上笑而不語的黃袍道人。
貪多容易嚼不爛,這在哪里都是通用的道理。
石臺上的黃袍道人笑著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并不是讓你開辟新的【通天路】?!?/p>
“而是要你去【叩開天門】!”
“后輩,你可知人與天地的關系?”
說著,他自問自答,用手中的拂塵指了指呂謙,又指了指周圍的環境。
“人與天地互相成全!”
“若按盜天仙之法的理解,天、地、人三者之間互相盜取、又相處和諧?!?/p>
“天地對于人的影響很大,人對于天地的影響相對微小,但也不是沒有?!?/p>
“《黃帝內經》有載: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p>
“貧道也還記得在我那個年歲,能活七十歲就已經可稱為古來稀,能活九十歲而神志清明的,更是被認為仙人下凡、祥瑞在世。”
“你們這個年代雖然長壽之人頗多,但順其自然、福壽安康之人卻不多。”
“說到底,這方天地中對于修行的法則雖然一直存在,但卻漸漸沉寂了下去?!?/p>
“可稱末法也!”
說著,石臺上的黃袍道人抹了抹下巴,沒有摸到胡須之后也不在意,笑了笑繼續說道,“天地不全,所以若是有性命圓滿的【人仙】成就果位后,不可在人間久留,只能【羽化】?!?/p>
“由此升入九重天,開啟所謂的通天仙路?!?/p>
“但記住,人與天地互相成全,人的一舉一動也都有天地之道相隨共鳴?!?/p>
“若真有【得道飛升】者,也能喚醒天地間修煉的道則,為后來人在天門上留下一二縫隙。”
“雖然只有短短百年,但這段時間也能讓許多天資不差者【羽化】,甚至若是當世還有有天資橫溢的人存在,那他亦可【成道飛升】。”
“有時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指的不止是那些身邊人,還有后來人?!?/p>
“可是用各家自己的【通天之路】只為了換取百年時光,是否有些不值?”
呂謙有些不解,若是這百年時運不濟,門派內并沒有天資足夠的弟子,那豈不是打了水漂?
“哈哈哈......”
石臺上的黃袍道人仰天大笑了片刻,然后低下頭看著呂謙。
他認真地看著呂謙的雙眼,說道,“自有后來人!”
微風吹拂過松樹下的兩人,對視片刻,呂謙眼中的疑惑散去,轉而笑著看向石臺上的黃袍道人。
“晚輩著相了?!?/p>
“我輩修行之人,路在當下,何須掛念許多?!?/p>
“善!”
黃袍道人點了點頭,“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
“法、財、侶、地,【法】乃道法,也是通天之路?!?/p>
“對于我等求道者而言,【法】也不過是我等修過的法,【通天路】也不過是我等走過的路。”
“法門不外傳,那只是對于常人而言,若是那人真有飛升之姿,各家法門都會為他送上,成就他的【道】、他的【法】。”
“莫把【法】看的太輕,也切莫看的太重,這世間之事物,說到底就是那點事兒?!?/p>
“弟子受教!”
“好了,通天仙路你既然已經明了,接下來就該傳你屬于我的【法】?!?/p>
黃袍道人從石臺上走下,他拉著呂謙的手,緩步在山野林間走了起來,腳步之間不急不緩,就像是閑游一樣。
黃袍道人右手搭著拂塵,左手抓著呂謙的右手,說說笑笑地帶著他漫步走在道路上,沿途是各種美輪美奐的景色。
呂謙被道人拉著手說說笑笑地走在各種景色之中,心神逐漸變得更加清靜平和,忽然有種昏昏欲睡之感。
就在這時,似乎有雷鳴聲響起,他的耳邊傳來黃袍道人的聲音。
“行者,修行之道且聽我誦來!”
這聲音響徹他的心神各處,只覺得神思輾轉之間變得更加清明。
“樂善心自凈,心凈道自顯......”
黃袍道人的聲音響起,呂謙自然而然地隨之閉上了雙眼,似乎進入了一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他體內的炁隨著聲音的不斷響起,按照特定的周天運行著。
元炁從腳底涌泉穴沖出,強勁的勢頭一路直升,沖過了雙膝。
過了雙膝之后,勢頭減緩,似是從奔騰洪流變成了潺潺流水,緩緩上升至尾閭關督脈。
接下來這股元炁按照三車力的行使方式,從尾閭關開始逐漸加速,疾步沖過夾脊關,最后大步猛然沖過最后的玉枕關,在泥丸宮中急速盤旋。
外界,黃袍道人牽著呂謙的手也漸漸從緩步來到了大步快沖。
二人面前有一處近乎垂直的峭壁擋在前進的路上,但那領路的黃袍道人去勢不減,牽著呂謙的手直直撞了過去。
二人并沒有撞在石壁上,反而順著石壁逆流而上,步履自然、宛如走在平地上一樣。
黃袍道人口中歌訣聲不斷,腳下的步伐隨著在山崖上高度的提升緩緩減速。
當二人的腳步將要停下時,黃袍道人突然帶著呂謙翻身一轉,腳步在山崖上一踏。
二人順勢離開崖壁,但卻沒有掉下去,反而悠閑自在地邁步虛空,緩緩從高處降下。
而呂謙體內,原本泥丸宮中不斷盤踞增多的元炁隨著道人那轉身一腳,仿佛踢開了另一條路。
元炁順著前身任脈從天庭流下,一路流經面部鵲橋,順著【腮】的動作隨著呼吸之氣下降至氣管【重樓】。
越過【重樓】,元炁順著心,游走在五臟六腑之間,與督脈中上升的元炁形成周天。
當周天運轉形成的那一刻,呂謙仿佛睡得更加沉入,但神魂靈識卻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明,種種妙法道理仿佛全部無師自通。
外界,黃袍道人帶著呂謙從虛空中踏步而下,仿佛是巧合一般,呂謙的身體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之前的那塊石臺之上。
他剛一落到石臺,身體就像是一股流水,順勢躺在了石臺上,呼吸之間更加平穩。
黃袍道人站在石臺邊,看著仿佛睡著的呂謙滿意地點了點頭。
“善!”
“后來人,我在前路等你?!?/p>
他一揮拂塵,松樹下石臺邊的身形緩緩變淡,最后隱于虛無,原地只有石臺上閉目而臥的呂謙。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風吹過,將石臺上的呂謙喚醒。
“唔!
呂謙盤腿坐在石臺上,順勢伸了個懶腰,俊朗的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他環視周圍山清水秀的景色,坐在石臺上大徹大悟似地隨意一笑。
“多謝祖師!”
“不,祖師為假,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我的【神】!”
“靈臺方寸,斜月三星,那是【心】。”
“菩提祖師也好、呂祖也好、重陽祖師也罷,這是【神】!”
“莫向外求,心神相交,可聞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