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快快收了神通!”
石臺上的黑老太太對著呂謙這副宛如真武下凡的身姿打量了一會兒,“這下那兩老混蛋可算是有了個好去處!”
“是!”
呂謙聞言收起了玄武神形,激蕩如海浪般的勁力也漸漸消散在了虛空之中,道道漣漪漸漸平復。
黑老太太組織了一下措辭,“嗯......是這么個事兒,武當的小子,不知道你想不想收一頭玄武?”
她的這一番話讓呂謙摸不著頭腦,什么叫收一頭玄武?
這年頭難道還有真的玄武神獸?
看著呂謙那迷茫的神色,黑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沒有解釋清楚,”貧道我有兩個老朋友,因為當年戰火,還有現在環境的壓制,肉身早已崩解,神魂靠著長白山龍脈地氣滋養,但也快散道了......“
黑老太太有些落寞地嘆了一口氣,臉上也浮現出了愁容,“唉,說到底,修行不易!”
說著,她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呂謙,“既然是請你幫忙,這前因后果貧道也該給你講清楚,你自己也思量一番?!?/p>
“晚輩洗耳恭聽?!?/p>
呂謙盤腿重新坐回蒲團,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石臺上的黑老太太,神情認真。
“嗯,那就先從我們仙家修行講起?!?/p>
黑老太太定了定嗓子,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我們這些存在,其實就是那山溝溝里的動物精靈開了靈智、得了造化?!?/p>
“說是仙家,只不過是自己往臉上貼金,本質上就是一些不成氣候的陰神散魄,仗著有些手段便披著虎皮裝大王?!?/p>
黑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皮,然后接著講解道,“尋常動物精靈要想開靈智,通常有三條路可走?!?/p>
“第一條,與人親近,借人氣來修行。人乃是萬物之靈長,人身可與天地同等,人氣對于動物精靈而言自然也不一般?!?/p>
“第二條,長眠養神。冬季萬物凋零,有些動物精靈則會將自身養的肥壯,然后進入沉睡。身與魂密不可分,元神受肉身滋養,自然也就日漸壯大起來,累積到一定程度,自然也就開啟靈智?!?/p>
“第三條,就是吸收日精月華、天地靈氣,那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漿可是大造化!”
說著,黑老太太咂摸了一下舌頭,似乎在回味著帝流漿的味道。
帝流漿乃是月華精氣凝聚而成,本質上純陰,對于山精野怪這些屬陰的存在來說,可是大補之物。
黑老太太反應過來自己正在給后輩講解,當下正了正舌頭,“咳咳,說到哪里來著......第三條路?!?/p>
“在動物精靈開啟靈智之后,就成了所謂的山精野怪,它們也要開始修行起來?!?/p>
“與人不同,山精野怪的修行很是艱難,那種積年累月的水磨功夫并不適合它們。”
“所以在這之后,有些聰明的山精野怪就會走上捷徑,那就是借香火、氣運、功德來修行?!?/p>
說著,黑老太太掰起了三根手指頭朝呂謙示意,“這世間,要論這三者,還得是人最旺!”
“所以有些山精野怪也就為了這三樣東西找上了人,走正路的則行善積德,讓人給他們立下堂口,謀求香火供奉;不走正道的則會找那些氣運盛、功德旺的人討封,奪取那人的造化。”
“這東北地界上的五大仙家也是這樣來的,只不過它們比較機靈?!?/p>
黑老太太舉起了例子,“當處明末,這五大仙家為了修行,參與了改朝換代之舉,也成功了?!?/p>
“皇家的圣旨冊封之下,那五家直接有了皇家的香火供奉、國朝的功德氣運,可以說贏麻了?!?/p>
“但哼哼哼......”
說到這里,黑老太太臉上的不屑轉變為了濃濃的譏諷嘲笑,“它們和國朝綁在了一起,當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自古以來哪有不亡的朝代?!?/p>
“百年前,又是一次改天換地,它們五家差點沒折進去,也就是靠著積累下來的百姓信仰和香火才活了下來?!?/p>
“但老婆子我可就不一樣了,還是貧道機靈,找了個好靠山?!?/p>
說到這里,黑老太太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拂塵,“當年郭道長時運不濟,但卻是貧道的機緣?!?/p>
“老婆子我直接跟著他修行,他見我有緣,傳我丹法、授我大道,我也算入了道門的院墻,有了名錄?!?/p>
回憶起故人舊事,黑老太太臉上的得意洋洋重新沒落,“再后來,我助郭道長成道,成了這東北全真道脈的護法神,有了正經身份編制,香火供奉絡繹不絕。”
“但妖類修行屬實艱難,我得了丹法,也有香火供奉,卻還是成不了正果,純陽不成、陽神未滿,也就是個陰神罷了?!?/p>
黑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她看向認真聽講的呂謙,“至于我要你幫的忙和這仙家修行之道也有關聯?!?/p>
“前輩請說。”
黑老太太接著說道,“百年之前,這赤縣神州戰火遍地,我們這些山精野怪自然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有不少仙家下山幫忙,但戰火豈是講理的,那些下山的仙家十有七八都沒回來?!?/p>
“至于那些回來的,更是有不少傷了根基,只是硬撐著一口氣罷了。而且這天地對修行之輩的壓迫也越來越強烈了?!?/p>
“我的那些老朋友們有些直接道散,有些則是肉身崩壞,將神魂投入長白山受龍脈地氣滋養?!?/p>
“如今還茍延殘喘著的也就剩兩個,一條長蛇成精、一只靈龜得道?!?/p>
“它們當初被戰火所傷,如今也快不行了,要是你這位真武不來,再過兩年真的就散道了?!?/p>
蒲團上的呂謙聽著黑老太太的講述,也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沉思片刻,然后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黑老太太,“那前輩的意思是,讓晚輩以【玄武真意】為容器,將那兩位前輩化為隨身道靈,受我驅策?”
“沒錯,一點就透!”
黑老太太贊許地看了呂謙,她一拍大腿,“這件事對你、對他們都是一件好事,就看你怎么考慮了。”
“晚輩答應!”
呂謙朝著黑老太太一拜,“為國為家者,大義也!”
“大義者,不當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