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你們今天是安全的,可不代表以后也能安穩生活?!?/p>
眾位老前輩圍上前來,問出了他們最想知道的問題。
“無根生,他躲到哪里去了?”
然而面對眾位老者的盤問,馮寶寶被捆成粽子的身體先是扭了扭,然后是眨了眨自己眼睛,略顯呆滯地回答道。
“無根生?偶不認識噻,你們這些老漢是不是認錯人了?”
聽到回答,老人們并沒有管馮寶寶之后的言語,他們紛紛轉頭,看向一位手托羅盤、閉目測算的老者。
“她沒說謊?!?/p>
片刻功夫,那位托著羅盤的老者睜開雙眼,眉頭皺起,回答眾位老人們無聲的疑問。
這位老前輩乃是術字門的一脈魁首,術字門魚龍混雜,其中既有家族、也有門派,是異人界里零門散戶的術士們抱團取暖的地方。
身為魁首,老者術士的功夫自然是練到了高深處,方才他進入內景,只是詢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馮寶寶說謊了嗎?
在內景中提問,從而獲得問題答案,窺視天道機密,這是術士們的拿手好戲。
事有利弊,【內景】也不會讓術士們,毫無節制地窺探,而且還存在著頗多忌諱。
術士問出的問題,牽連的越廣泛、波及的范圍越大,那么獲得答案的難度也會越大,甚至直接壓死提問的術士。
而且頻繁從內景中窺探隱秘,術士們也會有著或重或輕的懲戒,有的是損耗修為、有的則是損神折命。
王也曾在內景中測算呂謙,以及羅天大醮的因果,即便他身負風后奇門,也是把半條命都搭了進去,甚至差點就死在內景。
由此可見,術士策問內景的影響,但是,規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術士們都是一群腦子靈活、思路轉折的人,既然直接策問得不到答案,那就迂回轉折,從別的角度破題解答。
和無根生有關的秘密,其中的牽扯,用腳趾頭想都明白,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擔的起的。
并且甲申之亂時,各方齊聚王家審問風天養,各施手段,清河村的蠱、符箓派的符、陰神教的陰神附身......
這些手段用盡了,也沒問出什么,甚至陰神教老掌門那具修行一輩子的陰神,都被風天養身上那未知的禁制打散了。
陰神教老掌門也因為陰神受損,差點暴斃當場。
有了前輩們的經驗,這一次眾多老人們審問馮寶寶也變得謹慎了起來,他們選擇一個最簡單、也最可信的方法。
內景策問,而且不直接問馮寶寶說的內容對不對,只詢問問馮寶寶有沒有說謊,反向求解。
如此一來,既能讓各方在張之維和呂謙二人面前,能夠得到確信的答案,也能確保不會發生當年的事故。
術士老者的回答,并沒有讓所有的老人們失望,他們轉而繼續詢問。
“小姑娘,你和無根生是什么關系?”
“不知道噻,我沒有以前的記憶,家里人啥子滴,都不記得了。張楚嵐他們都說我失憶了,也是他們在幫我找回記憶?!?/p>
回答完畢,老人們一如既往地看向術士老者,卻看見術士老者睜眼后搖了搖頭。
很明顯,馮寶寶還是沒說謊。
馮寶寶在地面上咕蛹了兩下,上半身坐起,月光下她的神情呆滯而又真誠,眼瞳中倒映著眾位老人的身影,反過來詢問道。
“咋的,老漢你們知道偶的家人嗎?能告訴偶嗎?”
這樣的表現讓眾多老者們皺起了眉頭,他們看著馮寶寶不似作假的瘋癲呆傻,沉吟了片刻。
“這姑娘,莫非真是個傻的?”
“偶才不傻,偶會的可多了,人也機靈。”
馮寶寶認真地反駁著老前輩們對她的評價,咕蛹幾下想要站起,卻因為束縛失去了平衡,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這副表現,也讓更多的老前輩們肯定了心中的猜測,眼前的馮寶寶,腦子多半有點毛病。
“這下麻煩了?!?/p>
老前輩們或是摩挲著手指、或是捋著胡須,眼神不約而同地瞥向身后,那里正有兩位背對著他們的道人。
有這樣兩位在場,不遠處還有陸家的陸瑾,這三人可不會允許他們用些特別的手段,以大欺小。
如此一來,說不定今晚原本的目的,還要落空了。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的是,馮寶寶也是話沒說全,這個看似呆愣的姑娘,機靈地隱瞞了部分信息,那部分沒人給她證實過的信息。
就比如,她到底是不是無根生的女兒,這是馮寶寶也不知道的答案,自然也就算不上說謊。
“清河村的,要不你給整點蠱,先看看這小姑娘的腦子,能不能治治?”
“去你的,你以為蠱是地里的韭菜,想用就割?”
一位年老的婦人披著月光,穿著極具特色的服飾,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別說給這傻姑娘治腦子得對癥下藥,就說審問用的情蠱,也得至少三天時間才能煉出來,現在這功夫,誰能給我們三天?”
老婦人敲著拐杖,有些焦躁地瞥了一眼身后,然后朝著遠方冷哼一聲,略有諷刺地說道。
“這趙董,辦事也真是敞亮,人都派到跟前來了,還差這幾步路嗎?”
老前輩們對于遠處現身的公司員工并不在意,那近百位身穿制服的員工,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又多了一群小年輕罷了。
若是只有兩三個同輩匯聚,他們自然退避,可如今近二十位同輩齊心協力,他們也有那個自信,殺穿整個華南哪都通。
這也是為何,聽到這些老前輩們匯聚一堂,哪都通的蘇董事會那么緊張了。
都是一群黃土埋到胸口的人物,修為技藝均已圓滿,他們若是突然有個點子,華南的公司還不夠他們拆的。
對于這些老年異人來說,年輕時,他們作為后輩唯唯諾諾的沒什么。
可如今都是各家領頭人了,再唯唯諾諾,就說不過去了!
積攢了百年修為、錘煉了百年的技藝,要是還不能挺直腰桿子說話,那他們不是白干了嗎。
所以,管他那么多作甚,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