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比鬼可怕，老鬼見到惡人，也得跪下求饒”

呂慈毫不顧忌地在背后議論著同輩，甚至他那音量都跟當(dāng)年戳人肺管子差不多了。

然而面對呂慈揭人老底的行為，陰神教的羅前輩只是頭也不回地怒罵了一句。

“呂慈你個屬刺猬的，見著人就炸毛，你要是厲害就去找老天師練練去。”

眾位老前輩們絲毫沒將擋在前方的張楚嵐放在眼里，他們慢悠悠地走著，甚至還有閑心摻和呂慈攪起來的鬧劇。

連一個照面都沒有撐住的張楚嵐，費力地?fù)巫∩习肷恚瑒倓偰且凰查g，他仿佛被一輛滿載的泥頭車撞了一樣，渾身骨頭傳來近乎碎裂的劇痛。

“咳咳......”

他流血的嘴角咳出血沫，算是深刻領(lǐng)悟到了老年人的恐怖之處，他們不僅修為圓滿，而且動起手來毫不含糊。

張楚嵐自以為的戰(zhàn)斗從來都沒有發(fā)生，因為這是一場徹徹底底地碾壓，他面對的是一群老怪物，而不是夏柳青和梅金鳳那樣的，荒廢修為和時光的戀愛腦。

這些老怪物身負(fù)完整的傳承，一生的時間都在打熬自身，從來沒有因為情情愛愛懈怠腳步，相比起來，夏柳青和梅金鳳都顯得那么純潔。

若是呂謙知道他的心思，定要感慨一句，張楚嵐終究還是被如今和平的時代騙了，即便他心思玲瓏、詭詐，即便他體驗了世界的多面，但也還是擺脫不了已經(jīng)成形的固有思維。

有時候世界的黑白，得要反過來看，而且站在陽光下，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狠角色。

自古以來，只有白道人士排斥和定義黑道人士的，這不是因為正義感，純粹是因為黑道打不過白道，喪失了話語權(quán)。

全性是敗類的聚集地，人人得而誅之，這已經(jīng)是異人界所有人的共識，但是真當(dāng)各派沒有陰私齷齪？

哪能，有時候，各派玩的比全性還過火，還要瘋癲。

唐門是做殺手生意的，比幾十年更加久遠(yuǎn)的年代，他們殺人毫無顧忌，上一代老門長唐炳文甚至還親手殺了自己的恩人。

王家、呂家、高家，四家中除了道德立身的陸家，他們之前都是橫壓當(dāng)?shù)氐陌灾鳎瑸榱藸帄Z利益，什么手段沒用過？

那如虎創(chuàng)立吸古閣，以古玩市場的利潤，供養(yǎng)手下門庭和自己修行，其中自然會有家破人亡。

諸如此類，能流傳千百年、歷經(jīng)動亂而不倒的門庭，誰家沒沾點骯臟事。

張楚嵐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其實也習(xí)慣了扯著虎皮做大衣，總是站在背后謀劃，卻沒有上陣沖殺過幾回，對于生死之間判斷還是有些遲鈍模糊。

老一輩們動手，已經(jīng)不圖什么花哨，他們只追求簡單利索地?fù)魯罃橙恕?/p>

是的，擊斃！

因為他們那個年代，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他們已經(jīng)目睹過太多生命的流逝，既包括敵人、也包括自己人。

“張楚嵐！”

馮寶寶掙脫徐四的保護(hù)和攔截，隨手就將這位喜歡操弄權(quán)柄的華北經(jīng)理扔到一旁，她來到張楚嵐身邊，擋住那群老人，神情還是有些呆愣，但已經(jīng)開始流露出常人的情感。

要是按照她最初的行事風(fēng)格，即使眼前是一群老怪物，她要么扛著張楚嵐轉(zhuǎn)身就跑、要么拎起那把短菜刀，直接沖上去，然后制造破綻逃跑。

她其實一點也不傻，只是簡單直白、不通人情，在常人眼中顯得有些呆愣，像個木偶罷了。

在這幾年和張楚嵐的相處中，她其實也在悄無聲息地變化著，逐漸有了人的情感，恢復(fù)了對于一些概念的認(rèn)知。

“偶也算聽明白了，你們有啥似，就來問偶噻！”

就在馮寶寶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情感時，背身站立的張之維，以及捧著拂塵觀望地呂謙突然眉頭一皺，似有感應(yīng)。

“嗯？”

他們并沒有做出動作，只是在心底里訝然一聲，然后對于方才突然發(fā)生、又突然消散地莫名聯(lián)系，更加留意。

馮寶寶仿佛只是聰明了那一下，緊接著她扛起地上的張楚嵐，拎著徐四的衣領(lǐng)，撒丫子就要跑路。

那些老前輩們并沒有立刻阻止馮寶寶的動作，這些距離在他們眼里不算什么，他們留意地是方才的變化。

“你們都感受到了嗎？”

陰神教的羅前輩率先開口，在他的身邊突然黑霧凝聚，正是方才站在張楚嵐身后的陰神。

方才這具陰神，竟然被悄無聲息地化解了，或者說被短暫的打散了，在陰神即將對馮寶寶出手時，有未知的手段化解了陰神。

僅僅只是簡單地化解，并非暴力地驅(qū)逐和打散，羅姓老者也沒有絲毫不適和傷勢，陰神也能在散了之后重新匯聚。

陰神與修行者緊密相連，按理來說陰神散去，羅姓老者不說橫死當(dāng)場，少說也得重傷吐血，可是他此刻卻毫發(fā)無傷地站在原地。

宛如有一只手，撫平了陰神的煞氣，而這樣的手段在老人們看來是那么的眼熟。

“神明靈？”

“那個小姑娘，或者是張楚嵐，身上有古怪！”

老前輩們心思電轉(zhuǎn)地聯(lián)想到了同一個事物，以及同一個人，這讓他們更加確信了一開始的荒謬猜測。

緊接著三五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腳下一動，各自施展身法，化做幾道流影電光，轉(zhuǎn)瞬間站到了馮寶寶身前。

兩手拎著人的馮寶寶調(diào)轉(zhuǎn)身形，旋身躲避的同時朝著他們踢出兩腳。

“砰砰！”

她的這兩下攻擊被輕而易舉地化解，并且在老前輩們相互配合的下，帶著徐四和張楚嵐被留在了原地。

“不是她，那就是張楚嵐！”

老前輩們感受著剛才交手的力道和反應(yīng)，搖了搖頭看向被扛在肩頭的張楚嵐。

“呵呵呵呵......”

一連串詭異的笑聲突然從張楚嵐身上傳出，這聲音宛如孩童的嬉笑、但又十分空靈，算不上動聽，倒顯得非常惡劣，好似頑童的調(diào)皮笑聲。

原本重傷吐血的張楚嵐抬起頭，純粹凈明的淡藍(lán)色光輝從他的七竅中綻放而出，眼耳鼻口中泛出凈瑩的光輝，還有那古怪的笑聲，讓他看起來十分詭異。

“神明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