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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呂謙道友。”
就在呂謙和趙方旭分別之后,身穿公司員工服裝、衣著整齊的張靈玉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站在呂謙面前,拱手抱拳行了一禮,“謝過呂謙道友當日相助,讓貧道有希望勘破執念,求得清靜本真。”
呂謙坦然接受了張靈玉這一禮,看著他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后點了點頭。
“靈玉道友斷去情劫,解了自身的倒馬毒,也算成功度過了【女兒國】一難。”
在他眼中,張靈玉此時沒了龍虎山上那種虛幻的出塵似仙之感,在那謫仙般的外表下,絲絲縷縷的紅塵之氣,隨著呼吸吐納流轉,讓他看起來更加真實無虛。
“前塵往事已成定局,又何必再去執著頹唐。”
張靈玉笑著搖了搖頭,“正如呂謙道友方才所說,只不過是誠于己、誠于心罷了。”
“認清自己之后,世間的紛羅萬象都變得簡單了許多。”
“另外,不知呂謙道友可否移步,我有個晚輩有事想要向你請教。”
說著,他轉身讓開了道路,露出身后藏著的張楚嵐和馮寶寶,兩人站在遠處的墻角,身邊就是會議的大門。
看起來他們似乎想要找呂謙出去密談。
見此,呂謙看向張靈玉,回以一笑,“不必如此麻煩,貧道知道你們想問什么。”
“如果是之前,貧道還沒那個心思說,可是如今既然要清算甲申舊債,那也該讓他們死個明白。”
“馮寶寶乃是無根生的女兒,無根生姓馮名耀,貧道能說的只有這么多了,另外還請他們做好準備,會議結束后,貧道要去找他們算賬。”
說完,他抬步朝著別處走去,也不等原地目瞪口呆的張靈玉反應,朝著會議的餐桌走去,那里擺放著不少美食。
“怎么樣,小師叔,呂謙道長說了什么嗎?”
見到呂謙遠去,張楚嵐和馮寶寶立馬走上前來,拍了拍震驚的張靈玉。
“呂謙道友給了我們答案,但是......”
張靈玉看向眼含期待的馮寶寶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事情有些棘手,等回去再細說,另外,呂謙道友讓你們做好準備,他說會議結束后要再去找你們算賬。”
聽著前半截的張楚嵐謹慎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后半截話卻讓他震驚出聲,“什么!”
震驚的話語聲回蕩在此時有些寂靜的會議大廳內,眾位來賓紛紛調轉視線看向張楚嵐三人,雙目中或是疑惑、或是怒火、或是調笑。
迎著這些形形色色的視線,張楚嵐朝著四方賠罪地笑了笑,然后頭也不回地拉著另外兩人撤出了會議大廳。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餐桌上大快朵頤地呂謙見狀,指間金光一閃,一只空靈幻夢的金色蝴蝶飛舞而出,翩躚幻彩間隱于虛空,轉眼間又來到張楚嵐背后,貼在了他的背上。
蝴蝶的出現與消散并沒有驚動在場的其他人,仿佛只是虛幻的產物,但餐桌上捏著點心的呂謙卻搖了搖頭。
“有道有術,方為太平,南華祖師可不止有道理傳給后人。”
他沿著長長的餐桌走動,明明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但桌面上的點心卻飛快地消失著。
人心浮動的會場上,他這樣專心應付餐點的模樣并不引人注意,但就在呂謙巡回一圈結束,正要回頭根據重點再來一輪時,有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呂先生,久仰大名。”
有些拗口的話語從這位中年人口中冒出,話語字音標準,但卻是純正的倭人口音。
這名中年男子身材不高不矮,有些壯碩,頭發花白,面容看起來十分和善,但雙眼中不時劃過銳利的鋒芒。
在這名男子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大健碩的青年,對方神色漠然,仿佛一柄時刻要出鞘的刀劍。
“有話就趕緊叫出來,不要耽誤了貧道的興致。”
呂謙掃了一眼兩人,手中拂塵撣了撣,似乎有些介意和兩人的交談相處。
“鄙人石川信,乃是魚龍會的會長,這次前來找呂先生,是為了妖刀一事。”
見到呂謙有些嫌棄的樣子,那青年人滿臉不忿正要上前,但卻被中年石川信伸手攔住了腳步。
“當年貴國實力深不可測,能將比壑忍眾的精銳盡數剿滅,這一點我們深感佩服。”
石川信面露真誠地朝呂謙鞠了一躬,然后收斂了神情嚴肅地說道,“可是最終妖刀【蛭丸】遺失,我們此前聯系過貴國的哪都通公司,但他們的態度有些模棱兩可,妖刀下落事關重大。”
“若是先生的呂家有了消息,還請通知我們,讓我等收回此孽物,也好徹地解決......”
“貧道要說不呢?”
趁著石川信說話的功夫,呂謙仗著身高,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趙方旭,但卻看到了對方任由自己處理的信號。
當下他也沒了和對方打太極的意愿,直接打斷了對方那看似情感真摯、言辭誠懇的話語。
“來我神州大地肆虐,還想著安然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呂謙嗤笑兩聲,言辭與對方禮節誠懇的表現大相徑庭,顯得十分粗鄙,但卻讓人感覺莫名的暢快爽利。
他手捋著拂塵,潔白的塵絲從指間滑落,隱約的鋒芒綻放而出。
“妖刀殺我同道,害我血親,就這么把責任全推給比壑忍,不太好吧?”
“閣下是想索要代價嗎,沒問題,相關條件都可以洽談......”
“錯,老子啥也不缺,就缺一把銹鐵。”
“你不要不識抬舉。”
站在石川信身后的青年男子聽到呂謙的嘲諷,當即沖開石川信的阻攔,拳掌揮出就要朝呂謙動手。
但下一瞬,一抹璀璨如皎月、凈瑩如銀輝的的華光在兩人眼前釋放,仿佛一朵絢麗芬芳的花朵在咫尺之間盛開,散發出無形無相的絢爛劍光。
“唰——”
光芒閃爍間,呂謙抬步輕走,挽著拂塵的身影好似瞬間就來到了兩人身后,絲絲縷縷的塵絲蕩漾,輕柔飄動間那鋒銳堅韌的氣息漸漸隱沒。
“沒人告訴過爾等,手中無劍也能殺人嗎?”
“嘶啦——”
拂塵轉動重新搭在袍袖之上,呂謙頭也不回地朝著后排的餐桌走去,兩三步之后,清晰尖銳的裂帛聲響徹全場,那是衣服被撕碎的聲音。
此起彼伏的裂帛聲仿佛乍破后迸濺的冰珠玉盤,連貫不絕,緊接著魚龍會兩人身上的衣服綻開道道裂縫。
這些裂縫切口整齊,直接破開了外層和內層所有的衣料,但卻沒有在二人的皮膚上留下半點痕跡。
裂縫大大小小,雜亂中透露出些許鱗次櫛比的感覺,仿佛游魚身上排列的魚鱗骨甲。
“嘶啦——”
連貫刺耳的裂帛聲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伴隨著最后一聲響亮的爆鳴,魚龍會兩人身上近乎破成麻皮袋子的衣服徹地崩散,化做了絲絲縷縷的布條圍在身上。
“哈哈哈......”
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各方異人見此先是吃驚地瞪大眼睛,然后或是轉身捂嘴哄笑,或是明目張膽地指著二人嘲笑出聲。
“嗨,兩位,你們難道是想通過**給納森王展示誠意,然后趁機多占一些便宜是嗎?”
“說不準是的呢。”
……
滿堂歡快的氣氛中,魚龍會的兩人霎時間滿身通紅,怕繼續惹人非議的他們低著頭、陰沉著臉色走出了會場大門,沒敢繼續辯駁。
當兩人離去,低沉的會議場仍舊彌漫著些許歡快,人群中的趙方旭看了看駐扎在餐桌區域的呂謙,忍不住笑了笑。
對于他這位哪都通董事來說,有些話不能明目張膽地宣之于口,只能迂回地和別人玩猜謎和打太極。
久而久之,是個人都會感到厭煩,特別是面對東洋的魚龍會,如今借著呂謙的手,也終于讓他擺脫了這些煩人的家伙。
“隨心所欲而不逾矩,這便是誠于己、誠于本心嗎,可惜我就是個心甘情愿的勞碌命。”
趙方旭看著仿佛沒事人一樣,依舊在大吃大喝的呂謙,搖了搖頭有些苦惱,“畢竟總要有人去謀劃、去承擔,這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我呢?”
“徐翔,你個老家伙走那么早干什么,算了,突然想起來,我自己也七十多歲了。”
暗自嘆了一口氣,回憶起自己年齡的趙方旭突然感到有些疲憊,但這陣疲憊很快便被更大的壓力驅散,恢復了往日的輕松。
餐桌前,吃著點心的呂謙突然笑了笑,并沒有搖頭,也沒有稱贊,只是感慨地說了一句。
“紅塵多嫵媚,眾人各迢迢。”
“若問心中夢,三兩比千金。”
“都是路上行者,何人無不同呢?”
當他在心中自問的那一刻,眉心靈臺澄澈如鏡的洞天陡然變幻,紛雜萬象、繁亂氣氛霎時出現在了此地,將明鏡靈臺渲染地混沌多彩。
現實中的七情六欲、善想邪念全都以不同的色彩顯化而出,你方唱罷我登場,清靜自然的靈臺洞天頓時熱鬧極了。
“我心印眾心,本心印天心。”
靈臺洞天中央,抱劍盤坐的元神小人睜開雙目,望著熱鬧的仿佛戲劇場的靈臺洞天,手中真靈寶劍對著混沌多彩的景象一劃。
璀璨的金光驟然劈出,劃開了那紛亂復雜的氣象,點點璀璨閃爍的星輝從破開的混沌氣象中飛舞而出,仿佛一只只自由肆意的靈蝶彩蜂,按照各自的軌跡,盤旋著朝靈臺洞天的上方飛舞而去。
靈臺洞天上方,因為金光劈開了混沌的景象,此時的這里寂靜黯淡,化做了一片純粹的漆黑。
那些飛舞著的星輝點綴著這片漆黑,點點輝光逐漸在漆黑中匯聚、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這些光彩沿著各自的軌跡運動旋轉,光彩之間交相輝映,當最后一抹輝光融入其間,無窮的光彩仿佛化做了一掛無垠的星河。
這片星河在漆黑中流淌,霎時間,靈臺洞天的上方好像化做了一片無量星空,點點星輝在其中奔流閃爍,散發出獨特的光彩。
這些光彩交織垂落,靈臺洞天內仿佛星河倒轉,無窮的星輝凝練,照耀著下方盤坐、金光璀璨的元神本相。
伴隨著星輝的垂照,一縷縷清輝芒氣從元神本相上脫離,混合著那無垠的光彩,化做了一顆圓潤的種子,飄在了元神本相的頭頂。
“咔!”
種子在星輝中不斷膨脹開來,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包含著新的生機,一抹彩光從種子上綻放而出。
彩光繽紛,一朵七彩蓮花從種子中破殼而出,懸在元神本相的頭頂,與另一朵五彩蓮花輝映蕩漾。
當七彩蓮花徹地長成,靈臺內紛亂的種種異象統統消散,重新化作了明鏡通澈的洞天。
只不過,此時的洞天倒映著的不再是外界的紅塵,而是洞天上方純粹靜謐的星空,七彩華光在星空中若隱若現。
“原來這便是化天地、見眾生,我心法天心。”
靈臺洞天中的變化在現實中只有那短短一瞬,現實中的呂謙咽下口中的點心,仔細體悟了一番雙花懸頂的滋味,一陣玄而又玄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在高遠的九天之上俯瞰人間,紅塵遙不可及;但又覺得自己正處于凡間俗世之中閑游浪歌,紅塵近在方寸。
天心的渺遠和人心的靈動,融匯成了一體,隨著呂謙那赤金色的瞳孔眨動了幾下,那種玄妙的感覺又消散無形,但呂謙切實感受到了如今的不同。
那是一種輕靈飄渺的感覺,肉身與神魂熔煅,一點先天之炁緩緩在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奔走,好似下一瞬就要超脫于凡塵中的一切。
“快了,就快了。”
感受著體內那漸漸逆返誕生的先天之炁,呂謙微微一笑,心中的意氣變得更加暢快自如,五臟三丹之間的隔閡漸漸消融。
“等圓滿了功行,也就徹地羽化了,到時候我的宮觀殿宇該叫什么呢?”
呂謙好奇地思索著自己日后在武當山上的供奉,然后又笑著搖頭,“算了,交給后人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