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接，也得做好準備。”祁驍塵說，“武器，防具，補給，戰術計劃。我們現在什么都沒有。”

“可以現在準備。”蘇沐說，“食物我們有魚，水有椰子，武器有兩把鐵劍。防具……確實沒有，但我們可以做陷阱。那種拼接怪物，轉身慢，下盤不穩。我們可以利用溶洞的地形——”

“大小姐。”祁驍塵打斷她，“你說了這么多，都是在賭。賭你的運氣，賭你的判斷，賭BOSS不會突然狂暴，賭我不會突然拋下你跑路。”

蘇沐頓了頓。

她看向祁驍塵。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狐貍眼微瞇，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動。

“你會跑嗎？”她問。

祁驍塵沒回答。

他轉身，走到破桌子旁，一腳踹在桌腿上。

桌子晃了晃，灰塵簌簌落下。

“石頭剪刀布。”蘇沐忽然說。

祁驍塵回頭：“什么？”

“誰贏了聽誰的。”蘇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石頭剪刀布，一局定勝負。”

祁驍塵盯著她的手。

手指修長，虎口有薄繭，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他笑了，那種氣極反笑的感覺。

“大小姐仗著自己運氣好就耍賴是嗎？”他說，“我不比。”

“你不比，那我就算你輸了。”蘇沐說，“任務我接，你可以不去。”

祁驍塵咬緊牙關。

下頜線繃緊，左下巴那顆痣隨著肌肉的收縮微微移動。

他盯著蘇沐，眼神很沉，像壓著什么情緒。

半晌，他低低罵了一句什么，抬腳又踹了一下旁邊的破柜子。

柜子門掉了下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揚起更多灰塵。

骷髏斷掉的眉骨跳了一下。

“接。”祁驍塵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但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沐點點頭，表情依舊平靜：“成交。”

她轉身走向骷髏。

骷髏一直在等他們。

見蘇沐過來，它頜骨動了動，發出那種生銹鐵片摩擦的聲音：“商量好了？”

“是。”蘇沐說，“我們接受任務。”

話音剛落，兩人面前的任務框自動跳轉，“是否接受”的選項消失，變為“已接受”。

任務詳情下方多了一個進度條：【畸變聚合獸 0/1】。

骷髏點了點頭——顱骨上下晃動，動作僵硬得像個壞掉的木偶。

然后，它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那種陰森、詭異、帶著攻擊性的氣氛消失了。

它依舊坐在破椅子上，白骨手里托著史詩珍珠，但整個“人”透出一股……慈祥？

蘇沐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骷髏用骨手小心地將史詩珍珠放回抽屜，關好。

然后它站起身，走到漁屋門口，推開門——門剛才被他們關上了，現在吱呀一聲打開，下午的陽光涌進來，照亮屋內飛揚的灰塵。

骷髏站在門口，轉過身，朝他們揮了揮手。

不是骨手揮舞，而是從破爛的衣襟里——也不知道它哪來的——掏出了一塊白色的小手帕。

手帕洗得發白，邊緣有蕾絲，雖然已經破了好幾個洞。

它用指骨捏著手帕一角，朝蘇沐和祁驍塵輕輕揮動。

一下，又一下。

配合它那張白骨臉，那兩個蛆蟲蠕動的黑洞眼眶，還有它微微歪著的顱骨……

畫面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蘇沐嘴角抽了抽。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某種沖擊。

剛才還差點要他們命的骷髏，現在像個送孩子上學的老奶奶，站在門口揮著小手帕，一副“早點回來注意安全”的架勢。

祁驍塵的表情也很精彩。

他眉毛挑得老高，狐貍眼里寫滿了“這什么東西”，一只手還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

骷髏揮了大概十下手帕，然后停住。

它將手帕小心疊好——雖然疊得歪歪扭扭——塞回衣襟里。頜骨開合：

“祝你們……順利。”

聲音依舊嘶啞，但莫名多了點溫和的意味。

說完，它退回屋內，關上了門。

吱呀——

門合攏，漁屋再次陷入昏暗。

只有火把的光，還有門外漏進來的、一線金色的陽光。

蘇沐和祁驍塵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半晌，祁驍塵開口：“剛才……是我出現幻覺了，對吧？”

蘇沐推了推眼鏡：“我希望是。”

但她知道不是。

任務已經接下了，面板上清清楚楚寫著。

史詩珍珠的紫光她也看見了。

骷髏揮小手帕的畫面雖然精神污染，但真實發生過。

她轉身，走出漁屋。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和陽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霉味和腐爛甜膩氣從肺里擠出去。

“現在怎么辦？”祁驍塵跟出來，關上門。門軸又發出吱呀一聲響。

蘇沐打開地圖面板。

原本打算今天升級海島——材料已經夠了，木材、石頭、燧石、鐵礦都有。

但現在她猶豫了。

海島一旦升級，怪物等級會相應提高。

那個畸變聚合獸在五級溶洞里，但如果海島從零級升到一級，甚至二級，它會不會也跟著升級？

不確定。

但賭不起。

“不升級了。”蘇沐說，“直接打。”

祁驍塵看她：“怎么打？”

“窮打。”蘇沐說，“就我們現在的裝備，現在的補給，不升級海島，不額外準備。相信我的運氣，也相信……你十點血能多扛幾下。”

祁驍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種破罐破摔的笑：“行，大小姐說了算。反正我這條命，賤得很。”

蘇沐沒接話。

她調出儲物格，開始清點物資。

食物：烤魚×53，每條恢復50饑餓值，3點血量；水：椰子×5，每個恢復30飲水量，淡水泉眼可以隨時去取。

武器：黃色鐵劍，傷害5，耐久15/30，白色鐵劍，傷害3，耐久20/20；防具：木胸甲×2，防御2，耐久30/30；雜物：火把×2，藤蔓×15，燧石×10，普通石頭×100。

“傍晚出發。”蘇沐說，“溶洞里光線暗，我們帶火把。BOSS怕不怕火不知道，但至少能照亮。你主攻，我輔助，找到機會就砍它的關節——那種拼接怪物，連接處肯定是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