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碧湖街。
華盈酒店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暗紅的血跡蜿蜒蔓延,如同一條扭曲的蛇。
一個中年男人渾身浴血地蜷縮在地上,破爛的衣衫下,青紫的傷痕與滲血的傷**錯疊加,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砰!
穆晉鵬一腳狠狠踹在男人身上,沉悶的撞擊聲聽得人牙酸。
“你一個連職業者印記都沒有的廢物,也敢堵我的路要說法?”
他俯身揪住男人的頭發,迫使對方抬起布滿血污的臉,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殘忍。
“你那短命兒子多管閑事,敢壞我好事,死了也是活該,怎么,老子沒去找你麻煩,你倒先送上門來,真當我脾氣好?”
“想讓我給說法?行啊。”
穆晉鵬松開手,男人的腦袋重重砸在石板上,發出悶響,他拍了拍手掌,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我這就送你下去見你兒子,讓你們父子倆在地下團聚,到時候慢慢給你說法!”
話落,他抬腳就要朝著男人心口踹去。
這一腳要是踹實了,恐怕對方當場就得咽氣。
“鵬少,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一旁的盧凱快步上前拉住穆晉鵬的胳膊,制止他的動作。
“這里是大街,人多眼雜,真鬧出人命,特勤組那邊會找我們麻煩的。”
盧凱當然不是善心發作,只是不想因為穆晉鵬的沖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怕什么?咱們是血鷹的人,特勤組還敢真拿我怎么樣?”
穆晉鵬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腳下的力道卻收了回來。
盧凱見狀松了口氣,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把人帶回去,你想怎么炮制都行。”
穆晉鵬眉頭一挑,覺得盧凱說得有道理,臉上的戾氣稍斂,轉而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我記得這老家伙還有個女兒,長得挺標致的。”
他轉頭看向盧凱,“今晚你派人把她綁過來,我要在這老家伙面前和他女兒樂呵樂呵,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好。”盧凱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一個沒背景的女人而已,滿足他就是。
只要穆晉鵬肯收手,別給他惹麻煩,一切都好說。
似乎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劇烈顫動,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腫脹的眼睛中透出強烈的怒火。
“老家伙還挺耐揍的。”
穆晉鵬獰笑一聲,再次抬腳,就要朝著男人的腦袋踹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穆晉鵬皺眉望去,就見一輛汽車在十多米外急停,車門幾乎是同時被推開,四個身著星藍軍裝的年輕身影魚貫而下,步伐沉穩,面色凝肅地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是特勤組的人!”盧凱眉頭緊皺。
穆晉鵬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甚至還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表情。
林澤走到近前,沒有理會一旁的穆晉鵬和盧凱,而是先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男人。
“還有口氣,打電話叫急救車。”
唐望舒應了一聲,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林澤隨后看向穆晉鵬和盧凱,視線在兩人胸前的徽章上停頓了一瞬——那是一頭通體呈鮮血般赤紅,展翅欲飛的角鷹。
正是血鷹的標志。
“人是你們打的?”林澤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你可別血口噴人。”穆晉鵬掏了掏耳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打人?他自己摔倒磕傷的,跟我們可沒關系。”
莊毅皺眉道:“我們剛剛在車上看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要踹他!”
“那不是還沒踹下去嘛。”穆晉鵬嗤笑一聲,語氣輕佻。
林澤面露哂然,懶得跟他廢話,抬手朝莊毅和裴軒揮了揮。
“把他們兩個帶走,回駐地接受調查。”
這么多目擊者,酒店門口還有監控,證據根本不愁。
更何況,對付這些公會的人,有時候證據并不是最重要的。
莊毅和裴軒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摁住穆晉鵬和盧凱。
穆晉鵬面色一變,厲聲道:“我堂哥可是穆遠,你們敢動我?”
穆遠二字一出,莊毅和裴軒頓時僵在原地。
林澤眼眸也微微瞇起。
穆遠,血鷹副會長,5級馴獸師,北區兇名赫赫的狠角色。
在整個血鷹公會,無論是實力還是權力,都僅次于血鷹會長。
見兩人愣住,穆晉鵬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正要開口譏諷,林澤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色驟變。
“愣著干什么?帶走。”
“你敢!”穆晉鵬勃然大怒。
“哦?”
林澤目光幽深地盯視著他,緩緩伸手按在腰間劍柄上。
“你要拒捕?”
穆晉鵬神色頓時僵住,心里沒由來的泛起一股寒意。
此時此刻,看著林澤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他莫名生出一種錯覺——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反抗動作,對方就會毫不猶豫揮劍斬來。
“等等!”
盧凱及時出手拉住穆晉鵬胳膊,湊近前低聲說道:
“別沖動,我認得這人,他是特勤組新晉的八組組長林澤。”
林澤?
那個以下克上,干掉了前任組長,取而代之的狠人?
穆晉鵬反抗的念頭頓時蕩然無存。
開玩笑,這小子連自己的組長都說殺就殺,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人,說不定真的敢在這里對自己下死手。
自己不過是個2級職業者,盧凱也才3級,兩人加起來也未必是這瘋子的對手。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忍這小子一次,等回了公會,再找機會收拾他!
穆晉鵬在心里迅速盤算完畢,冷哼一聲,悻悻地閉上了嘴巴,不再反抗。
林澤見狀,面上閃過一絲失望。
注意到他這表情,穆晉鵬心里頓時一陣惡寒,暗罵一聲瘋子,居然還盼著自己反抗?
莊毅和裴軒見林澤三言兩語就鎮住了穆晉鵬,心里都涌起一絲佩服,立刻上前拿出手銬,將兩人反手銬住,押著朝公務車走去。
隨后,裴軒留下來照看地上的中年男人,等待急救車到來。
林澤則帶著唐望舒、莊毅,押著穆晉鵬和盧凱驅車返回駐地。
十多分鐘后,車輛駛入北區支隊駐地所在的街道。
可就在距離駐地大門還有兩三百米的地方,前方突然出現一群人影,橫攔在道路中央,將去路徹底堵死。
攔截車輛的一共十多人,俱都帶著武器,神色不善,來勢洶洶。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瘦削,眼窩深陷,鼻梁窄直,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一雙三角眼陰鷙毒辣,如同蟄伏的毒蛇,讓人望而生畏。
“堂哥!”
被莊毅押下車的穆晉鵬一見到為首男人,臉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
盧凱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他早就料到,穆晉鵬被抓的消息會第一時間傳到穆遠耳中,救兵很快就會趕到,所以才一直勸阻穆晉鵬不要沖動。
這人就是穆遠?
唐望舒和莊毅心頭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臉上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
唯獨林澤面色依舊從容,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穆遠的目光先是落在穆晉鵬身上,見他只是被手銬銬住,毫發無傷,這才將視線轉向林澤,如同毒蛇打量獵物般,上上下下審視了他幾眼。
“把人放了。”
穆遠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俯視般的居高臨下,仿佛在吩咐一個無關緊要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