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茹歌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銀勺與杯壁碰撞出細微的聲響:
說得容易。但然后呢?讓曾家再次成為全城的笑柄?
讓我閆家顯得落井下石?讓那些看熱鬧的人又有新的談資?”
她的冷靜分析讓蘇曉棠有些著急:“可你也不能就這么搭上自己??!”
閆茹歌收回目光,看向姐妹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異常堅定的光芒:
“這不是搭上自己。我只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一個…更明確的結(jié)果?!?/p>
我在等曾家真正給我,給閆家一個正式的、公開的交代。
而不是由我,一個‘受害者’,急不可耐地去撕毀一紙早已失去意義的婚約。
那太難看,也太便宜某些人了。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冷靜得根本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仿佛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商業(yè)案。
這份冷靜背后,藏著的是巨大的委屈和早已心死的淡漠。
至于那個‘真太子’…”閆茹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
“他是生是死,與我何干?即便有一天他回來了,難道我閆茹歌的命運,就必須要和另一個陌生的‘曾家少爺’捆綁在一起嗎?”
她的反問讓在場的閨蜜們都愣住了。
她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內(nèi)心有著何等的高傲和主見。
她抗拒的或許從來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這種被安排、被作為籌碼的命運。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陳家公子陳一風(fēng),帶著幾個家世相當?shù)母啻笊伲勑︼L(fēng)生地走了進來。
陳一風(fēng)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極具欺騙性的溫和笑容,舉止優(yōu)雅,儼然是這群年輕權(quán)貴子弟的中心人物。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咖啡館,很快便定格在了閆茹歌所在的卡座。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既有對閆茹歌美貌與氣質(zhì)的欣賞,但更深層的是,一種基于家族立場和個人野心的算計。
陳家一直試圖阻止曾閆兩家聯(lián)姻,如今曾家自身難保,正是趁虛而入的大好時機。
在陳一風(fēng)看來,無論是家世、才華還是個人能力,自己都遠勝那個冒牌貨甚至未知的真太子,贏得閆茹歌的芳心,進而將閆家拉攏過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徑直朝著閆茹歌那桌走去。
“好巧,茹歌妹妹,幾位美女也在?”陳一風(fēng)的聲音溫和有禮,打破了這邊略顯沉重的氣氛,“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你們?!?/p>
他的幾個跟班也紛紛打招呼,目光卻忍不住在幾位家世非凡、容貌出眾的少女身上流轉(zhuǎn)。
閆茹歌的閨蜜們出于禮貌,微微點頭回應(yīng)。但閆茹歌本人的反應(yīng)卻截然不同。
她甚至沒有站起身,只是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眸子看向陳一風(fēng),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驚喜,也無厭惡,只有一種徹骨的疏離和淡漠。
她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上,完全沒有要接話的意思。那姿態(tài)分明是在說:“招呼打過了,你可以走了?!?/p>
陳一風(fēng)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習(xí)慣了眾星捧月,尤其是來自女性的青睞和關(guān)注,閆茹歌如此直接且不加掩飾的冷淡,讓他感到有些難堪和下不來臺。但他城府極深,很快便恢復(fù)了自然。
“看來茹歌妹妹今天心情不佳?”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尷尬,同時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一點距離,表現(xiàn)出關(guān)切的樣子,“是在為什么事情煩心嗎?或許我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閆茹歌再次抬起眼。這一次,她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反感。那眼神像冰錐一樣,瞬間刺破了陳一風(fēng)營造的溫和假象。
“不勞費心?!遍Z茹歌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清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驅(qū)逐意味,“我們姐妹之間聊些私事。陳公子請自便?!?/p>
話語客氣,但逐客令下得毫不委婉。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的心思我都知道,離我遠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