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京龍會所。
落地窗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鏡面,倒映著室內奢華的陳設與一個孤峭的身影。
陳一風獨自佇立窗前,他的另一只手中,握著一份紙張已然泛黃、邊角微卷的文件資料。
封面印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文字:
《18年前協和醫院嬰兒調包事件初步調查報告》
他的目光并未聚焦于窗外的璀璨,而是低垂著,落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件上,瞳孔深處,有幽光反復明滅。
“曾龍……呵呵……” 他極其輕微地嗤笑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低回,像是在對夜色訴說,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慮世界中無法自拔。
“曾凌龍……” 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復雜難辨,混雜著更深的、冰涼的算計。
“想不到……還真如爺爺之前的猜測。”
“你就是十八年前,那場驚天迷案里……被換走的‘真品’。”
他轉身,走向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將文件輕輕放下,卻并未合攏。
他自己坐進高背椅,身體微微后仰,目光投向天花板精致的浮雕,開始了漫長的、無聲的推演。
“之前……我以為我已經輸得一敗涂地,在你手里栽了這輩子最大的跟頭。”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眼神卻沒有絲毫挫敗,反而越來越亮,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
“峰回路轉……原來,從你一出生,就已經有強大勢力……在針對你,針對你們整個曾家。”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那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相信此刻,你曾凌龍,還有整個曾家……一定在瘋狂地尋找真相,掘地三尺也要挖出背后的黑手吧?”
“那么……”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陰冷,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頜。
“我該怎樣……才能讓你來‘求’我呢?”
“讓你……跪著來求我……才肯告訴你,我手上握著的東西?”
這個念頭讓他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快意。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
那個永遠冷靜強大、讓他屢次吃癟的曾凌龍,低下高傲的頭顱,為了追尋身世之謎而不得不向他妥協……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過于情緒化的想法。
他陳一風,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被個人好惡沖昏頭腦的蠢貨。
他的思緒轉向了另一個人。
“吳軍……吳大少……”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與一絲冰冷的探究。
“本來這件事,應該隨著時間徹底爛在我的保險柜里,永不見天日。”
“但……這到底是你的‘命數’,還是我陳一風的……‘幸運’?”
他的手指移向報告中的某一頁,那里有當年一些零散的、模糊的記錄,隱隱指向吳家大少——吳軍。
“曾凌龍回來了,而且是以‘真龍歸位’這種最震撼的方式。”
“吳大少,你告訴我……”他像是在與無形的對手對話,語氣帶著試探與權衡:
“我是該把這份資料,‘交’出去呢?還是……牢牢抓住你這致命的把柄,讓你從此以后,只能對我俯首稱臣?”
他頓了頓,眼中光芒閃爍:
“或者……我們‘合作’?”
“呵……”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低語,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泛黃的報告上。
“我只要……穩穩地握著這把‘鑰匙’。”
“就完全可以……靜觀風云,以靜制動 。”
他仿佛看到了未來可能出現的景象,嘴角勾勒出一個冰冷而篤定的微笑。
“曾凌龍……吳軍……”
“你們倆,看來注定逃不過一場……兩虎相斗 。”
“最好……斗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調包”兩個字上,眼中寒光湛然:
“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在最恰當的時機……”
“我手中的情報……才能發揮出最大 的……利益。”
曾龍沒有住在他爺爺的四合院,回到別墅已是深夜。
別墅內燈火通明。安娜已返回漂亮國處理龍宇集團國際事務。
小石榴經歷連番變故,早已在安排好的房間沉沉睡去。
客廳里,小雅和鐵柱卻毫無睡意。
他們特意等著曾凌龍回來,想為老大終于認祖歸宗、家庭圓滿而慶祝,分享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
然而,當曾凌龍踏進客廳時,兩人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曾凌龍的臉上沒有歸家的輕松或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一絲罕見的……急切。
他的眉頭無意識地微微鎖著,眼神看似平靜,深處卻像有風暴在醞釀。
不等小雅和鐵柱開口祝賀,曾凌龍目光如電,直接鎖定小雅,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小雅,其他人……都潛伏到位了吧?狀態如何?”
小雅立刻收斂了笑容,瞬間進入工作狀態,干脆利落地一點頭:
“嗯!全部就位,深度潛伏,通訊靜默,等待喚醒信號。”
她和鐵柱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兩人都從曾凌龍的神情和問話中讀出了同一個信息——
有重要情況,而且是關乎核心的大事。
兩人幾乎同時調整了坐姿,脊背挺直,眼神銳利,方才那點慶祝的心思蕩然無存。
小雅像是收斂了所有氣息的靈雀,專注而敏銳;
鐵柱則如同一頭繃緊了肌肉的猛獸,沉默而充滿力量。
他們靜靜等待著指揮官的指令。
曾凌龍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聲音低沉而清晰:
“今晚在爺爺那里……我聽到了完整的‘故事’。”
“關于我出生,被調包,遺棄……以及曾家之后追查的所有細節,所有線索,所有死胡同 。”
接下來,曾凌龍用盡可能精煉而客觀的語言,將在曾家四合院里聽到的一切——完整復述給了小雅和鐵柱。
他的敘述條理分明,沒有任何個人情緒渲染,卻讓聽者更能感受到那份沉積了十八年的迷霧之厚重!與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