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復山看著眼前這位未來孫女婿被自己用“嬰兒笑證”噎得一時語塞、無從反駁的模樣,心中得意更甚,臉上那副“我很有理”的表情越發鮮明。
他不僅不收手,反而繼續“補刀”,語氣“和藹”得讓人頭皮發麻:
“怎么樣?我的好孫女婿,這下沒話說了吧?事實勝于雄辯,照片就是鐵證!”
他一邊說,一邊親熱地拉著曾凌龍的胳膊,將他按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仿佛已經是一家人。
“我看啊,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不,就這幾天,我來安排!風風光光地把你們倆的訂婚儀式給辦了!咱們兩家也好好熱鬧熱鬧!”
“對!老閆頭這話在理!” 劉將軍和張將軍也立刻跟上,一唱一和,開始“助攻”。
劉將軍拍著曾凌龍的肩膀,用激將法的口吻:
小龍,不就是訂個婚嘛!
你小子在境外槍林彈雨、千軍萬馬都闖過來了!
面對世界上最兇殘的敵人都沒皺過眉頭?
還怕這個?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張將軍也點頭附和:
就是!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既然當初‘笑’著答應了,現在就該兌現承諾!
何況茹歌那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能力有能力,哪點配不上你?”
曾凌龍聽著這幾個“老陰……前輩”一唱一和,心里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這幾個老家伙,一個比一個“狡猾”,一個比一個會“下套”,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說實話,以他的心智和手段。
眼前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巧妙地回絕或轉移這個話題。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此刻斷然拒絕!
不僅僅是拂了閆老爺子的面子!
更會讓自己的爺爺曾戌下不來臺。
兩位縱橫一生的老人,在這么多老友同僚面前,將會陷入極為尷尬的境地。
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閆茹歌。
想起她捧著百合,眼中含淚說出的“愿你龍歸大海”。
想起她轉身前那句輕如誓言、重如千鈞的“替你……手握劍柄”。
那個性子剛烈、驕傲、敢愛敢恨的女孩,如果在此時此刻,在她親爺爺和這么多長輩面前,被他公開回絕這份早已被兩家默認、被她默默堅守多年的婚約……
那對她而言,將是何等的難堪與心碎?那份隱藏在驕傲下的深情與委屈,又會將她傷得多深?
他不能只顧自己快意恩仇,就將她的尊嚴與情感,踩在腳下。
心念電轉間,曾凌龍找到了一個暫時迂回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無奈之色收斂,換上了罕見的鄭重與坦誠。
他看向閆復山,聲音清晰而懇切:
“閆爺爺,您的心意,我明白。”
“但是,請恕我直言,在眼下,在解決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之前,我……不會考慮任何個人感情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廳內所有老爺子,語氣變得凝重:
“因為我還有一件 必須 要去做,也 必須 要查清的事情——找出當年我剛出生,就被人從曾家、從京城、從我爺爺眼皮子底下調包的 幕后黑手 !”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方才略顯嬉鬧的氣氛。
曾凌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決心:
“在座的幾位爺爺,都是手握重權、耳目通天的人物。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能夠在龍國京城,在曾家這樣的門第,在嚴密的保護下,將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成功調包,并且長達這么多年,動用各方力量都查不出任何確鑿線索 ……”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緩緩吐出結論:
“這背后的勢力,其 能量之龐大、布局之深遠、手段之隱秘、危險性之高 ……恐怕遠超我們最初的想象。”
“這里或許是私人恩怨,但更像是一場針對曾家,乃至可能針對更高層面的、精心策劃的陰謀序幕!”
“大仇未報,隱患未除。”
“我若此時耽于兒女情長,既是對茹歌的不負責任,更是將自己、將曾家,甚至可能將未來與我有關的一切,置于未知的危險之中。”
他再次看向閆復山,眼神誠懇而堅定:
“還望閆爺爺,能夠體諒我的這份……苦衷。”
曾凌龍的這番話,讓整個大廳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重的沉默。
方才關于婚約的輕松與“算計”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觸及家族核心秘密與國家安全層面的肅殺與凝重。
幾位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眼神變得深邃而復雜。
這件事,確實是橫亙在曾家,所有人心中一根最尖銳的刺。
劉老將軍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他明白,是時候將今天最重要的議題擺上臺面了。
他與主位上的曾戌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達成默契。
曾戌老爺子面色一肅,挺直了腰背,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自然流露。
他大手一揮,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
“曾勇,曾晟,你們留下。小龍也留下。”
“其他子弟,包括騰傲,暫且退下休息。”
命令簡潔明了。
廳內的曾家子弟、旁支以及騰傲等人,立刻意識到將有極高層次的密談進行。
無人多問,迅速而有序地退出大廳,動作干凈利落。
“吱呀——”
厚重的紅木廳門被曾戌的貼身警衛從外面輕輕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是數道輕微卻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外散開、定住——
最可靠的警衛已經就位,隔絕了內外一切可能的窺探。
廳內光線似乎都隨之變得更加集中、更加凝重。
氣氛,陡然從家族聚會,轉變為關乎國運的最高級別戰略會議。
劉老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目光先是看向曾戌,帶著敬重,隨后牢牢鎖定在曾凌龍身上。他的聲音字字千鈞,在寂靜的廳內回蕩:
“小龍,你回歸家族,是大喜事。但今天我和張將軍前來,除了恭賀,更肩負著來自‘大內’和軍中另外幾位老總的鄭重囑托。”
他略微停頓,整理思緒:
原本,按照前期初步方案,是希望你以“總教官”的身份,先行著手,為國家和軍隊——
秘密訓練、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高度機密的特種作戰力量。
待你正式認祖歸宗,身份徹底穩固后,再讓你直接擔任這支隊伍的最高負責人。
屆時,你麾下那支威震境外的“龍回”小隊,也將作為核心骨干與種子——
與這支新力量完全融合,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國之利刃!
劉老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帶著一種托付江山的重量:
“如今,你已歸來,曾家真龍歸位。那么,是時候將完整的計劃和盤托出了。”
“你自幼雖未長在曾家,但想必現在也知道了曾家百年將門的祖訓 ——”
他看向曾戌,曾戌老爺子沉聲接上,聲音蒼勁有力:“忠肝義膽,披荊斬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