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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地籠罩著“地獄火”傭兵團基地。
白天的硝煙和訓(xùn)練后的疲憊漸漸散去,空氣里飄著燒烤架上傳來的淡淡肉香和泥土的氣息。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零號、鐵墩、小麻雀、冷刺四人圍坐在一堆小小的篝火旁,享受著難得的閑暇。
篝火上架著幾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嫩野兔,是鐵墩下午用自制的陷阱逮到的。
他此刻正笨拙地試圖給兔子翻身,嘴里念叨著:
“這邊好了沒?哎呀好像有點焦了…零號,你眼神好,看看熟了沒?”
零號斜靠在一個彈藥箱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閃亮的子彈,聞言懶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
“五成熟,七成熟,全熟,對你來說有區(qū)別嗎?反正最后都是進你那個無底洞。”
“嘿!頭兒!我這是為你們好!烤熟了才香!”
鐵墩抗議道,口水卻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小麻雀盤腿坐在旁邊,膝蓋上放著她的寶貝平板,但此刻屏幕是暗著的。
她正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復(fù)雜的電路圖,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兒歌,偶爾抬頭吸吸鼻子:
“好香啊…鐵墩你快點,我餓得能吃掉一頭牛!”
“你吃的那叫鳥食。”冷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坐在稍遠處的陰影里,正用一塊油石細細打磨著他的匕首,動作專注而輕柔。
“冷刺!你說誰吃鳥食!”小麻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就要去搶他的匕首,“有本事你別吃!”
冷刺手腕一翻,匕首靈巧地躲開,語氣毫無波瀾:“事實。對比鐵墩。”
零號看著打鬧的兩人,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種輕松的氛圍,對他們來說彌足珍貴。
“行了行了,別鬧了。鐵墩,差不多就拿下來吧,再烤就真成炭了。”零號發(fā)話。
鐵墩如蒙大赦,趕緊把烤兔取下來。
也顧不上燙,撕下一條后腿遞給零號,然后又撕下另一條最大的遞給小麻雀!
自己抱著剩下的半只啃了起來,嘴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含糊不清地說:
“唔…香!真香!比食堂那豬食強多了!”
小麻雀小心翼翼地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幸福地瞇成了月牙。
冷刺也默默接過鐵墩遞過來的一條前腿,安靜地吃著,速度卻不慢。
吃飽喝足,四人仰躺在草地上,望著頭頂那片璀璨得不像話的星空。
遠離城市的光污染,這里的星星又大又亮,仿佛觸手可及。
“真好看…”小麻雀喃喃道,“好像…好像小時候在我家樓頂看到的一樣…”
她的話音落下,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鐵墩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冷刺擦拭匕首的動作也停住了。
零號看著星空,眼神深邃,沒有說話。
“嘿,”鐵墩忽然坐起身,試圖打破這瞬間的沉寂,他撓了撓頭:
說起來,咱們幾個…好像從來沒聊過家里的事哈?
我都快忘了俺爹娘長啥樣了,就記得俺爹力氣特大,能一只手把我拎起來…
俺娘做的烙餅,那叫一個香…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小麻雀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輕輕的:
我…我記得我家好像有個小院子,院子里有棵好大的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的…
我媽媽會用桂花做糖糕…
我爸爸…好像總戴著眼鏡,在看書…她的眼圈微微泛紅。
冷刺依舊沉默,但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極低的聲音,仿佛自言自語:
“房子很大…草場…很亮…院子里還有飛機…然后…就不記得了…”
他們都心知肚明。鐵墩、小麻雀、冷刺,他們并非天生就屬于這片血腥的戰(zhàn)場。
他們來自那個遙遠的、叫做龍國的國度。
模糊的記憶碎片里,有家的溫暖,有父母的輪廓。
但他們是被命運殘忍撕裂的孩子,是被罪惡的人販子鏈條捆綁、原本要運往非洲某地承受未知苦難的“商品”。
是“地獄火”一次針對人口販賣集團的突襲行動,意外地解救了他們,也陰差陽錯地將他們送到了巴洛克面前,最終走到了一起。
他們很想家,想到骨子里都會發(fā)痛。
那是深埋在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輕易觸碰的角落。
“頭兒,”鐵墩忽然看向零號,甕聲甕氣地問,“你呢?你好像…?” 小麻雀和冷刺也看向了零號。
零號望著星空,沉默了很久。
篝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蒼涼和淡漠:
“我沒有家。或者說,這座堡壘,這片戰(zhàn)場,就是我的家。我能記得的,就是在這里的日子。”
他的話讓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零號的身世更加成謎,甚至連他自己或許都不知道根源在何處。
相比之下,他們那些模糊卻溫暖的記憶碎片,竟顯得如此珍貴。
小麻雀忽然用力抹了一下眼睛,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顯得堅強:
“沒關(guān)系!我們現(xiàn)在就是一家人!零號你是老大,鐵墩是傻大個哥哥,冷刺是悶葫蘆哥哥!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鐵墩重重地點頭,紅著眼睛摟住小麻雀和冷刺的肩膀(冷刺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
“對!麻雀說得對!咱們是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冷刺雖然沒說話,但也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零號看著他們?nèi)耍涞暮谘劬锼坪蹰W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坐起身,拿起一根樹枝,撥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作響。
我只知道我跟你們一樣是龍國人.
“家,當(dāng)然要找。而且要狠狠的找,”
零號咬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氣及力量:
“但不是現(xiàn)在這樣灰頭土臉地回去。龍國…我遲早會去。但不是作為需要被憐憫的受害者,也不是作為籍籍無名的流浪者。”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靜卻蘊含著驚人的決心:
“我們要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強大到能讓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我要帶領(lǐng)你們強大到…可以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家。”
“到時候,”零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有些狂傲的弧度——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兄弟四個,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
他的話像一團火,瞬間點燃了其他三人眼中的光芒。
“對!跟著頭兒!站到世界頂端!”鐵墩興奮地低吼。
“回家!”小麻雀握緊了小拳頭。
冷刺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