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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郊,那座象征著權力與底蘊的曾家四合院——
今夜燈火通明,與往常的莊嚴肅穆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激動與期盼。
客廳內,曾家當代掌舵人,曾戎老爺子,這位在戰場上叱咤風云、在政壇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鐵血老將,此刻卻如同一個毛頭小子般,在寬敞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根本無法安坐。
他那張飽經風霜、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激動、急切與難以抑制的興奮,甚至隱約可見一絲老淚縱橫后的濕潤痕跡。
他那雙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大手,此刻卻微微有些無處安放的顫抖。
旁邊,他的夫人林芬坐在檀木椅上,眼神同樣濕潤,帶著欣慰與感慨看著坐立不安的丈夫。
她柔聲勸道:
“老頭子,你就別在那兒晃來晃去了,晃得我眼暈。小靜電話里說的肯定是真的,咱們的好孫兒小龍,他心里已經認可曾家,馬上就要回家了,要開口叫你爺爺了!”
“爺爺”這兩個字,如同帶著神奇的魔力,讓曾戎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看向老妻,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連續說了幾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好!好!我的孫兒小龍……他終于要回來了!要回這個家了!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充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然而,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一滴渾濁卻閃爍著晶光的淚珠,終究還是從他剛毅的眼角悄然滑落,被他迅速用手背抹去。
他目光急切地掃向一旁同樣情緒激動的兒子曾晟:
“小靜怎么還沒到?這心口,撲通撲通的,跳得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曾凌雨,此刻也是小臉興奮得通紅,她挽著奶奶林芬的胳膊,雀躍地說道:
爺爺!媽媽說的肯定是真的!哥哥身邊的林小雅也偷偷發信息告訴我了,雖然沒明說,但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她說哥哥已經……已經完成認可媽媽、認可咱們曾家了!
而且,您知道嗎?哥哥還特意讓小雅、鐵柱、葉楓,還有那個從漂亮國來的安娜,四個人一起陪著媽媽回來拿行李!
這態度,這安排,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屋子里,曾龍的兩個姑姑曾婷、曾靈也在場,臉上洋溢著由衷的笑容。
連他遠在外地任職的小叔曾強,也特意趕了回來。
此刻,這位在地方上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也像個孩子一樣,笑著勸道:
“爸,您就先坐下來歇歇吧,您這來來回回的,都快走了半小時了,地板都要被您磨出坑來了。”
曾戎環視了一圈滿堂的兒孫,臉上綻開一個極為少見的、帶著些孩子氣的燦爛笑容,揮了揮手:
“我不累!一點都不累!一想到小龍讓小靜住在他那里,我這渾身就充滿了勁,感覺像是年輕了十幾歲!”
就在這時,門外終于傳來了期待已久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何靜在門外警衛的無聲敬禮下,帶著一陣風,匆匆忙忙地走進了客廳。
林小雅四人則遵照曾龍“護送”的指令,體貼地留在了四合院外等候,將這份團圓的時刻完整地留給曾家人。
曾戎一看到何靜進來,立刻一個箭步上前,也顧不得什么威嚴儀態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小靜!快,快說說!你在電話里說道,都是真的嗎?小龍他……他真的……”
何靜看著滿屋子親人期盼的目光,尤其是公公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神,她自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哭腔和激動:
嗯!爸,媽……是真的!小龍他……他雖然還沒開口叫我一聲‘媽媽’,但是,他已經允許我留在他身邊照顧他了!
他還親口對我說,讓我不要太辛苦……所以,才讓他身邊最信任的幾個人,一起護送我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接著,何靜強忍著激動的淚水,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曾龍在廚房撞破她時的震驚與掙扎!
再到最終沖下樓命令小雅他們追回她!
以及那笨拙卻真摯的關心……所有細節,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向全家人和盤托出。
客廳里寂靜無聲,只有何靜帶著哽咽的敘述。
聽到曾龍內心激烈掙扎時,曾晟這位在軍中以鐵漢著稱的中年將領,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握住了拳頭;
聽到曾龍最終因為心疼母親而妥協,開口留人時,曾戎老爺子和林芬老夫人早已是激動得雙手緊握,一邊笑著,一邊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控制不住流下的熱淚;
聽到曾龍吩咐鐵柱他們護送時,曾凌雨更是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她一把抱住何靜,聲音又甜又糯:
“媽媽!那你搬過去住了,我也要搬過去陪哥哥!那棟別墅當初還是我和小雅一起選的呢,里面空房間那么多!我也要去!”
何靜看著興奮的女兒,無奈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小雨啊,這個媽現在可做不了主。
媽能住過去,已經是小龍天大的寬容了。
你不是本來就和你哥哥,還有小雅他們挺熟的嗎?
下次啊,你自己找機會,親口去跟你哥哥和小雅說,好不好?
“咡……知道啦!” 曾凌雨嘟了嘟嘴,但很快又開心起來,信心滿滿,“我去說,哥哥和小雅肯定會同意的!”
偌大的客廳里,洋溢著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歡聲笑語和濃濃的溫情,曾家上空籠罩了多年的陰霾,仿佛被這一道名為“曾龍”的曙光,徹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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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西郊,頂級豪宅別墅群“云頂騰苑”,依山勢最高處,那棟最為恢弘氣派的騰家別墅內,氣氛卻與曾家的溫馨團圓截然不同。
騰老爺子騰天,那位在政商沉浮數十年、早已退居幕后的定海神針,此刻正坐在他那間布置得古色古香的書房內。
他面前的紅木書桌上,擺放著幾份燙金的拜帖和一壺早已涼透的頂級龍井。
他看著眼前的長孫騰傲,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感慨與擔憂。
“小傲啊,” 騰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沉穩:
“爺爺這真是……沒想到啊。短短時日,我們騰家,竟然成了整個京城圈子里,人人爭相追捧的香餑餑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拜帖和一旁靜音卻不斷閃爍的座機電話:
現在,有些家族的老爺子,電話都直接打到我這里來了,迂回著,讓我來向你說情。
這里面,有想盡辦法要跟你合作的,有揣摩著上面政策風向,想通過你探探路、為他們家族后輩在官方前途上鋪路的……
因為你現在,你的一舉一動,在很多人眼里,已經不僅僅代表騰氏,更代表著某種他們看不清、卻極度渴望抓住的機遇和風向標。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雖然你用公司尚在籌備階段、商業機密等借口暫時擋了回去,但這些老家伙,哪一個不是人老成精,在名利場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
他們嗅到的味道,比誰都準。你看看,咱們家從下午到現在,何曾安寧過片刻?
騰傲坐在老爺子對面,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眼圈周圍是明顯的青黑色,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堅定。
他迎著爺爺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
“爺爺,這個口子,您千萬不能開,也幫我一起頂住。”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曾龍已經明確交代過,目前的‘龍宇集團’還處于高度保密和布局階段,任何形式的合作洽談,目前都根本不現實,必須全部回絕!
至于那些官面上的招商引資、政策探詢,更是一個都不能理會!我感覺……曾龍他,還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騰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敬畏:
爺爺,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在他身邊待得越久,越是能感覺到他的……可怕。
不是那種兇狠的可怕,而是他格局之宏大、布局之深遠、算計之精準,讓人細思極恐。
所以目前,不管是誰來找我談,面子上的禮節我會給足,但涉及到任何實質性的方案、信息,我一個字都不會透露,也絕不會給出任何明確的承諾。
騰老爺子看著孫子那疲憊卻堅毅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沉吟片刻,勸道:
可是小傲,你這樣事必躬親,一個人硬扛,能忙得過來嗎?
你看看你現在,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要不……爺爺出面,幫你物色幾個絕對可靠、能力頂尖的精英助理,幫你分擔一些日常事務性的工作?
“不行!絕對不行!” 騰傲想都沒想,立刻反對,語氣異常堅決:
“爺爺,目前‘龍宇’涉及的所有事項,從框架搭建到資源整合,甚至包括前期的資金流向,都屬于最高級別的商業絕密!
就拿這次金融市場的操作來說,某些核心的布局和關鍵的操作節點,連我這個所謂的‘負責人’都未必完全清楚細節,我只是嚴格按照曾龍的指令,負責執行我該負責的那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從這一點,您就能看出曾龍對保密性的要求是何等嚴苛。
如果他覺得需要團隊協作,早就讓我組建了。
反過來,他在如此保密的前提下,依然把這么多重要事務全權交給我來處理,這本身就已經是對我,對我們騰家,最大程度的信任!我絕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他目光掃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感受到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無數窺探目光,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再說,如今找上門來的這些世家豪門,派來的都不是等閑之輩,要么是家族核心子弟,要么是手握實權的重量級人物。
不是我們這個圈子里成長起來、知根知底、且能絕對信任的人,根本參與不了,也壓不住場子。貿然引入外人,風險太大了!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茶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凝重的味道。
騰家此時風光無限,被推到了時代的浪尖,但只有身處漩渦中心的騰傲深知,腳下踩著的,全是曾龍給予的。
而“龍宇”集團所承載的未來與秘密,卻冰冷而沉重,考驗著每一個參與者的智慧、忠誠與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