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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軍那間如同墓穴的辦公室內,死寂被細微的推門聲打破。
那名影子般的助理再次悄無聲息地來到辦公桌前,躬著腰,聲音壓得極低:
“小爺,我們留守在京清大學附近的人剛剛傳回消息,發現目標曾龍出現,現在駕駛一輛軍牌綠色吉普離開了學校。
具體去向暫時不明,但我們最專業的‘隱刺’小組已經分批跟上去了。”
原本深陷在寬大辦公椅中的吳軍,猛地睜開了眼睛,黑暗中那對瞳孔如同燃起的鬼火。
他緩緩坐直身體,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哦?他終于又在京清大學露面了?我還以為我們這位‘好學生’早就忘了自己還是個學生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迫不及待。
立刻去查!查清楚他今天在學校去了哪些地方,接觸了哪些人,具體做了什么!
讓‘隱刺’小組的人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首要任務是查清他離開學校后的最終目的地,尤其是要給我重點鎖定他具體的落腳點!
我必須知道確切位置!
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快去!立刻落實!”
“是,小爺!”
助理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保持著最大程度的恭敬,悄無聲息地倒退著離開了辦公室,重新融入外面的黑暗。
而曾龍在306會議室里與閆茹歌聊了兩小時后,確實已經離開了京城大學,正駕駛著那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匯入京城午后的車流,朝著騰氏總部的方向駛去。
他面色平靜,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后視鏡和兩側的車流。
幾乎是在駛出大學城范圍后不久,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便悄然爬上心頭。
不對勁。
他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瞬間將后方及側方的車輛動態進行了分析比對。
兩輛黑色的奔馳轎車,交替變換車道,始終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兩個默契的幽靈。
更遠處,還有一輛看似普通的摩托車,騎手戴著全覆式頭盔,行駛軌跡看似隨意,卻總能巧妙地卡在視野的盲區邊緣,若即若離。
跟蹤者!而且不止一撥!手法極其專業、老練,絕非普通勢力所能為。
曾龍的眼中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他沒有絲毫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沒有加速擺脫,也沒有刻意試探,而是如同一個漫無目的的游客,開始故意在幾條主干道上繞起了圈子,時而減速,時而變道,看似隨意地“溜達”起來。
同時,他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只手迅速拿出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直接撥通了李衛國的號碼。
“李叔,我在京平路,被人跟蹤了。” 曾龍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現在,立刻拿筆記下號碼。”
他不等李衛國回應,語速極快且清晰地報出了那兩輛奔馳車和摩托車的車牌號碼。
“立刻動用所有資源,查找這三個車牌的車主信息、來源,同時,立即實施布控,準備抓捕!”
電話那頭的李衛國,聽到曾龍那罕見的、帶著殺伐決斷的語氣,眼神瞬間一凜,沒有任何廢話,迅速記下號碼:“明白!我立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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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跟在曾龍后方約百米處,其中一輛黑色奔馳車內。
副駕駛座上,一名穿著黑色夾克、身形精悍、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壯漢,眉頭猛地皺緊。
他緊緊盯著前方那輛軍牌吉普看似隨意、實則規律異常的行駛軌跡,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
“不對!” 他猛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急促,“馬上減速!改變方向!放棄跟蹤!” 駕駛座的同伙一愣:
“頭兒?還沒確定他的最終目的地……”
“蠢貨!”
壯漢低喝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對方在故意引導我們溜圈子!他絕對是一個反偵查、反追蹤的頂尖高手!我們已經暴露了!立刻執行撤離程序!快!”
這名壯漢顯然擁有極其豐富的偵察與追蹤經驗,僅從曾龍幾個看似不經意的繞行選擇中,就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并果斷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立刻終止行動!
指令下達的瞬間,兩輛原本如影隨形的黑色奔馳,如同收到了某種暗號,幾乎同時猛地減速,毫不猶豫地并入右側車道,然后在下一個路口迅速右轉,脫離了曾龍的行車路線。
而那輛摩托車,更是如同鬼魅般,在一個岔路口一閃,便消失在稠密的車流之中,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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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龍的車速緩緩降低,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身后的每一個角落。
幾分鐘過去了,那如芒在背的跟蹤感,消失了。
他冷笑一聲,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安全區域。對手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看來,都是高手啊……”
他低聲自語,眼神中的寒意更盛。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車內,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李衛國那邊的消息,同時也想看看,對方是否還有后續的手段。
不一會兒,加密衛星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小龍!” 李衛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和難以置信:
“對方絕對是偵察與反偵察方面的頂尖高手!你提供的三個車牌號碼,我查了,全是套牌! 原車號的車輛根本就沒出現在你行駛的方位!”
他語速加快,帶著一絲挫敗感:
另外,我調取了京平路及周邊所有治安和交通監控,發現跟蹤你的車輛在意識到暴露后,采取了極其專業的撤離程序。
他們駛入了一個預先選定的監控盲區,然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很可能是在那里迅速棄車,或者……在極短的時間內更換了車牌號碼、甚至可能連車體顏色都做了改變,然后混入車流,徹底消失了!”
聽完李衛國的匯報,曾龍的語氣卻異常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大腦飛速運轉。
“看來,對方不但勢力龐大,資源雄厚,而且手下的執行人員,都是經驗豐富的精兵強將。”
曾龍冷靜地分析道,“從這次跟蹤的策劃、執行到撤離的效率和專業性來看,不難判斷,這和前期在境外追查我們零號小隊線索的,應該是同一股勢力。”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層層迷霧,直指核心:
“同時,我現在敢百分之百肯定,這個勢力在龍國,不僅存在,而且必然潛藏著相當深厚的根基和隱藏力量。”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眼底凝聚,“并且……他們的人,此刻就在京城!”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李叔,現在,您應該不會再懷疑我之前的預判了吧?”
電話那頭的李衛國沉默了。事實勝于雄辯。
以曾龍那堪稱變態的反偵察和反追蹤能力,對方竟然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反常,并以如此干凈利落、不留絲毫線索的方式全身而退,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
這絕非普通勢力能夠做到!
“我明白了,小龍。” 李衛國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曾龍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李叔,現在你需要立刻做一件事。
對方肯定已經記下了我的車牌號碼!
他們下一步,必然會動用他們潛伏的力量,試圖從全市——
乃至全國的治安和交通監控留檔數據中,逆向追查我這輛車經常出入的地點、常駐區域,試圖摸清我的落腳點和活動規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算計的弧度:“我要引蛇出洞,以身作局!”
“什么?!” 李衛國一驚,“小龍,這太危險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實力深不可測!”
“正因為他們隱藏得太深,所以才更要逼他們現身!” 曾龍的聲音斬釘截鐵:
李叔,你立刻全面布控所有相關的監控數據查詢系統和訪問日志。
但是,不要完全封鎖,要故意留一個可控的、看似隱秘的‘口子’或者‘后門’給他們!
讓他們去查,讓他們以為找到了線索!
他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他們查詢的過程,就是暴露他們自身網絡、技術特征甚至物理位置的過程!
我們要做的,就是通過這個‘口子’,反向追蹤,摸清他們的底細,鎖定他們的藏身之處!
李衛國依舊擔憂:“可是這樣一來,你的安全……”
“危險?” 曾龍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一絲凜然的殺意:
“如果不這樣做,他們永遠像毒蛇一樣隱藏在黑暗里,那才是最大的危險!
我必須要盡快把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揪出來!按我說的做,李叔!”
感受到曾龍語氣中的決絕,李衛國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能沉聲應道:
“好!我立刻去布置!你……萬事小心!”
結束與李衛國的通話,曾龍沒有絲毫停頓。
他立刻又拿起另一部通訊器,幾乎同時接通了林小雅、鐵柱和葉楓三人。
“聽著,我們被人盯上了,對方來頭不小,手段專業。”
曾龍的聲音簡潔而冰冷,“提高警惕,做好反偵察準備,確保自身安全。
接著,他單獨對林小雅下達指令:
小雅,立刻聯系唐隆和方榮,讓他們放下手頭所有非緊急任務,挑選最信得過的、背景干凈的精銳人手!
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方式,分批潛入龍國,在京城及周邊區域潛伏下來,進入靜默狀態,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明白,老大!” 林小雅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領命。
曾龍放下通訊器,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京城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仿佛已經布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一把大的。
明處有我,暗處……我還有你們看不見的利刃。
他預留的這支來自西伯利亞訓練營的奇兵,將成為關鍵時刻,打破平衡,讓對手措手不及的致命一擊!
一場圍繞追蹤與反追蹤、偵察與反偵察的無聲戰爭,在這座古老而現代的都城陰影下,驟然升級!迷霧更濃,殺機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