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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想到我這交流會還沒正式開始,現場就這么熱鬧了?”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騰閣廳這一角落的緊張對峙。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騰傲在一群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女簇擁下,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他身穿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裝,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在場眾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而他身后跟著的那群人,更是讓在場許多知曉內情的人心中凜然!
騰飛、曾凌雨、曾媛、曾可、閆茹歌,以及最近在京城圈內風頭正勁、無人敢輕易招惹的閆海和他帶著的楊力幾人。
這幾乎匯聚了京城年輕一代最頂尖、最不能得罪的那一小撮人!
尤其是曾家和閆家的幾位,他們的身份地位,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財富衡量,代表著京城最頂級的權貴圈層。
旁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著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快看!曾家和閆家的后輩都來了!”
“我的天,今晚這陣容……真是豪門群星璀璨啊!”
“那個是閆海吧?聽說現在在圈里橫著走,誰的面子都不給,偏偏沒人敢惹!”
這下有熱鬧看了。
閆海果然不負其“混世小魔王”的名頭。
他幾步越過騰傲,雙手插兜,歪著頭,用那種典型的紈绔子弟眼神斜睨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胡三少!
因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圈內都叫他胡三或者胡三少。
閆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胡三!怎么著,幾天不見,長本事了?又擱這兒欺負人呢?”他嗤笑一聲——
上次在閱亭苑大廳,那幾個傻逼是什么下場,你可是親眼瞧見的。
我龍哥可就住在這樓上,你要是敢在這兒吵吵嚷嚷,驚擾了他!
信不信都不用他動手,你爺爺和你爸就得親自過來把你腿打斷,然后說不認識你這號人?
閆海的話如同冰水潑頭,讓胡三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可是親眼見過曾龍那如同魔神般的手段和影響力,連何少幾人那樣的人物都栽了,他胡三算個屁?
借他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曾龍可能出現的場合造次。
胡三少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對著騰傲解釋,語氣帶著討好:
騰……騰少!您別誤會!我真沒想欺負人!
就是……就是聽我身邊這位韓總說,有兩位身份可能不太夠……
呃,就是沒接到邀請,混進來了。
我想著今晚是您親自舉辦的高端交流會,能來這兒的哪位不是家世顯赫或者身價百億以上的大佬?
所以……所以就過來了解一下情況,絕沒有鬧事的意思!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了面色灰敗的葉振康。
“哦?你有這樣的‘好心’?”騰傲面無表情地瞥了胡三一眼,那眼神平淡,卻讓胡三感覺如同被針扎一般。
隨即,騰傲的目光轉向了被尹航和杜漢源護在身后的葉振康夫婦。
尹航知道此刻必須由自己出面了。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對騰傲解釋道:
騰少,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杜總,與這位葉振康葉董夫婦算是舊識。
葉董為人正派,我們看他此次前來,想必是有重要事情。
作為曾經的朋友和合作伙伴,這點舉手之勞,帶他們進來,應該……也不算太過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臉色難看的韓胖子!
“只是沒想到,這位韓總,一直抓著這個事情不放,這才鬧出點不愉快。”
“停!” 騰傲抬起手,打斷了尹航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
“尹總,今天我的事情很多,非常忙。沒時間聽你詳細解釋,更沒時間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目光在尹航和杜漢源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稍緩——
“不過,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既然是你尹總和杜總帶進來的朋友……”
他轉向葉振康,不失禮貌但也帶著明顯距離感地點了點頭:
“這位是葉董是吧?來了就是自己人。這事,就到此為止,過去了。”
說完,他顯然不打算再在此事上浪費時間,轉身便準備帶著曾凌雨等人離開,去處理他口中“更重要”的事情。
然而—— “等等!騰少!”
一個帶著顫抖,卻又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
只見葉振康猛地握緊了雙拳,他看向騰傲即將離去的背影,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激動與卑微,聲音帶著明顯的波動:
“騰少!我…我這次與夫人來這里,其實…其實就是想見您!有事…想…想求您幫忙的!”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快速地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捧到了騰傲面前。
他的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極低:
騰少!這…這卡里是一個億!這是我…我們全家現在所有的積蓄了!
本來這里人多眼雜,我不想在這里說這個事,怕打擾到您…但…但您太忙了,我怕錯過這次機會,就…就只能長話短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騰少您人脈廣,資源多…我…我有個兒子,失蹤了十幾年了…至今…至今毫無音訊…看…看能否請您…幫忙尋找一下線索?”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期盼:
“這…這一個億,對您來說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這…這已經是我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東西,才…才籌備出來的…還請…還請騰少您…收下!拜托了!”
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的集團董事長,此刻為了渺茫的希望,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最卑微的乞求者,雙手奉上自己全部的身家。
這一幕,讓周圍許多人都動容了。
騰傲轉過身,他看著葉振康遞到面前的銀行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并沒有去接。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商業式的疏離:
葉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現在真的很忙。
龍宇集團剛剛籌備,千頭萬緒,我身邊有一大堆事情需要立刻處理。
尋人這種事情,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實在分身乏術。還希望你……能夠理解。
聽到騰傲近乎直接的拒絕,葉振康身體晃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點支撐也被抽走。
“騰少!求求您了!幫個忙吧!” 就在這時,一直強忍著的周思敏再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從丈夫身邊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慌亂中帶著一個母親最原始、最無助的懇求!
她仿佛隨時都要跪下去,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這…這可能是我們最后的希望了!求您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隨身的手袋里,顫抖著摸出一張已經明顯泛黃、邊角被摩挲得有些模糊的老舊照片!
雙手捧著,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遞向騰傲,泣不成聲:
“這…這是我兒子失蹤前…最后一張照片…照片…照片背后寫著他的名字…和…和他的出生日期…”
她淚眼婆娑,幾乎語無倫次:
“騰少!我們不敢耽誤您的大事…只求您…等您忙完這一陣子…以后…以后有時間方便了…再…再幫忙留意一下線索…求求您了!真的求求您了!”
一個母親絕望而卑微的哭求,那種深入骨髓的悲傷與執著,瞬間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連那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旁觀者,也紛紛收斂了神色,眼中流露出同情與唏噓。
尹航和杜漢源更是深深嘆了口氣,他們知道葉家這十幾年來是如何度過的,那種煎熬,足以摧毀任何堅強的靈魂。
但他們此刻,卻無法再替葉振康夫婦多說什么,只能將期盼和緊張的目光投向騰傲。
騰傲看著泣不成聲的周思敏,又看了看那張泛黃的照片,眉頭蹙得更緊,似乎依舊在權衡。
他確實很忙,這種私人的、希望渺茫的尋人請求,在他看來優先級太低。
就在騰傲深吸一口氣,似乎準備再次婉拒時——
一個清澈而溫柔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在他身邊響起: “傲哥。”
是曾凌雨。
她看著周思敏那悲痛欲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樣,美麗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從這位母親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母親因思念大哥曾龍而暗自垂淚的影子。
那種失去至親骨肉的痛苦與執著,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輕輕拉了拉騰傲的衣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與懇切:
“這是一位父親和一位母親,對他們失散兒子十幾年的執念。既然今天遇到了,也是緣分……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幫他們一下吧,好嗎?”
曾凌雨的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人的懇求都更有分量。
尹航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他們太清楚這位曾家小公主在騰傲心中的地位了!
尹航反應極快,不等騰傲回應!
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周思敏手中接過那張承載了無數希望與淚水的照片!
然后恭敬地遞到騰傲面前,語氣誠懇:“騰少,小雨小姐說得對,還請……您幫幫忙!”
騰傲的目光在曾凌雨帶著請求的清澈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又掃過尹航遞到面前的泛黃照片,臉上那公式化的疏離終于融化了一些。
他沉吟了足足三秒,仿佛在進行某種權衡,最終,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接過了那張照片。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照片上的人像和背后的字跡,只是將照片隨意地拿在手中!
然后看向如同在等待最終審判的葉振康和周思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定論:
“你們……應該感謝我身邊的小雨。”
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好了,照片我收下了。等我忙完,有空會讓人留意一下。現在,我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將照片隨手放入西裝內袋!
便帶著神色各異的曾凌雨、閆茹歌等人——
在一眾目光的注視下,轉身離開了這個小小的風波中心,朝著曾龍所在的房間方向走去。
葉振康和周思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騰傲離去的背影,仿佛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中回過神來。
希望,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微弱,卻終究……沒有完全熄滅。
那張泛黃的照片,隨著騰傲,走向了另一個可能決定它命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