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被霓虹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
曾龍蕭瑟的背影,在冰冷的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
仿佛他背負(fù)著的無盡過往,都融入了這孤寂的陰影之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凜冽的、帶著北方特有干燥與寒意的空氣——
那冷風(fēng)如同細(xì)密的鋼針,刺在他剛毅卻難掩疲憊的臉頰上。
他抬起頭,遙望著被城市光污染映襯得有些灰蒙的夜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的壁壘,回到了那個充滿痛苦與掙扎、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瘡疤之地”。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過往,如同失控的膠片,在他腦海中瘋狂地閃回、劃過,帶來陣陣隱痛。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
“能……聊一下嗎?”
曾龍緩緩地轉(zhuǎn)過頭,動作有些遲滯。
在昏暗搖曳的路燈光暈下,閆茹歌的身影清晰地顯現(xiàn)出來。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大衣,在寒風(fēng)中身形顯得有些纖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曾龍的眼神中掠過一絲真切的疑惑與不解。
他不明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一向以冷艷甚至疏離著稱的女孩——
什么會主動找上他,提出這樣的請求。
閆茹歌迎著他那帶著探尋與疏離的目光,輕聲開口,聲音在夜風(fēng)中顯得有些飄忽:
“從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很多迷茫?!?/p>
她微微停頓,仿佛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氣。
“我……現(xiàn)在也很迷茫。所以……一起走走,一起聊聊?”
說完,她甚至努力地、有些生硬地,對著曾龍擠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試探意味的微笑。
曾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邁開腳步,向著更深沉的夜色走去。
他沒有拒絕,這本身或許就是一種默許。
閆茹歌立刻加快了步伐,小跑幾步,與他并肩而行。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禮貌卻又不會顯得太過生分的距離。
十八年前就被命運捆綁,訂下婚約的兩人——
此刻,終于在這無人的京城夜色下,有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單獨的、安靜的相處。
不知走了多久,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最終還是閆茹歌,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靜。
她側(cè)過頭,看著曾龍在昏暗光線下棱角分明的側(cè)臉,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想聽聽我的過往嗎?”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曾龍的臉色,補充道——
“或許……有一部分,和你有關(guān)?!?/p>
“哦?” 曾龍的回應(yīng)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你的過往……和我有關(guān)?”
“對!”閆茹歌仿佛怕他反悔,不等他接話,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敘述。
她的語速微微加快,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傾訴欲:
“十八年前,我和一個男孩,在同一天出生。”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陷入了回憶:
“而在我們兩人出生當(dāng)天,就被雙方的爺爺抱走,在東郊一個防守極為嚴(yán)密的四合院里……訂下了婚約?!?/p>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苦澀:
“可是,那個男孩在被抱回醫(yī)院后……就無聲無息地……被人調(diào)包了?!?/p>
“于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和那個被調(diào)包的男孩……一起長大,一起……成長。”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無奈:
“京城所有人,都認(rèn)定了我將來會和這個調(diào)包的男孩結(jié)婚、生子?!?/p>
“可是……”她的聲音驟然帶上了一絲厭惡與冰冷:
這個男孩,他從小就表露出了太多的惡習(xí)和壞習(xí)慣!
他心眼極小,睚眥必報;
做事張揚跋扈,卻又膽小如鼠;
常常以欺凌弱小的方式來彰顯他那可笑的‘強大’!
他甚至……甚至連他自己的親妹妹(指曾凌雨),也從不放過!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仿佛那些不堪的回憶讓她窒息:
很多時候,他做錯了事情,還會想方設(shè)法讓我去替他背黑鍋!
那個時候……我就很無助,很絕望……我無數(shù)次在心里問自己,為什么?
為什么和我有婚約的男孩,會是這樣一個……令人作嘔的惡棍?!
我對未來……幾乎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光亮,只剩下……絕望。
“可是,”她的語氣陡然一轉(zhuǎn),帶著一種命運弄人的荒謬感:
“就在幾年前,他因為一次意外,出了嚴(yán)重的車禍,變成了……植物人?!?/p>
“然而,就在醫(yī)院對他進行手術(shù)治療的過程中,卻意外發(fā)現(xiàn)……他的血型,與曾家完全不符!”
閆茹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
“他……根本就不是曾家的血脈!他不是那個和我有婚約的男孩!他是……被人調(diào)包的!”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曾龍,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真正和我有婚約的那個男孩……他是曾家曾戎的親孫子!他的名字叫……曾、凌、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