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中蒼老的身軀,在那無形卻重若千鈞的威壓下,終于難以抑制地微微佝僂了下去。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挺拔、支撐了數十年的脊梁,生生壓彎。
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此刻顯得更深了!
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每一道都刻滿了無法洗刷的不甘、深入骨髓的屈辱——
以及一絲被歲月和現實磨礪出的、深切的疲憊。
他死死地盯著曾龍,那雙曾經在無數政治風浪與權力傾軋中依舊保持銳利、洞察人心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被逼到懸崖絕境后的渾濁、黯淡,以及一絲不甘的、最后的掙扎火花。
但那火花,在曾龍那深不見底的平靜目光下,正迅速熄滅。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吞咽著難以言喻的苦澀。
最終,還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了那句代表著徹底屈服、放棄所有抵抗的話語。
“好……好!”
“你不就是想要我們……交出吳軍嗎?”
“我們……答應你!”
這短短幾個字,仿佛耗盡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氣力。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支撐與精氣神,身形猛地一晃,腳下踉蹌,險些栽倒。
全靠身后那名忠心耿耿的警衛,不動聲色地、用堅實的臂膀及時攙扶,他才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試圖重新凝聚起一絲昔日的威嚴與氣!
但那努力在曾龍那古井無波的目光注視下,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徒勞。
“說吧!”他幾乎是用盡了殘余的力氣,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你的……真正目的和要求。”
死寂!
絕對的死寂,如同無形的、厚重的鉛云,沉沉地籠罩了整個閱亭苑大堂,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無數道無形的絲線牽引,齊刷刷地、帶著難以言喻的極致震撼與深入骨髓的驚懼——
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立于大堂中央、仿佛撐起了這片天地的少年身上!
直到這一刻,許多旁觀者才后知后覺地、真正領會到了“曾龍”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恐怖份量!
他……到底擁有怎樣神秘而駭人的身份與能量?!
僅憑個人之力,竟能讓龍國五大軍區的最高統帥,那些平日里只能在新聞中仰望的擎天巨擘——
親臨此地,無聲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為他構成了最堅實、最無可撼動的后盾!
翻手之間,便讓陳一風這等在京城橫行無忌、眼高于頂的小公子——
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甚至成為他棋盤上一枚沖鋒陷陣、身不由己的棋子!
覆手之際,更是讓吳老、劉老、何老這三位曾經位高權重、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跺跺腳京城都要顫三顫的頂級權貴——
在他面前被迫彎下脊梁,親**出自己家族中最杰出、最寄予厚望的后輩!
放眼整個京城,所有所謂的圈內子弟,所有盤根錯節、經營了數十甚至上百年的家族勢力,有誰能做到這一步?!
即便是各大家族的當代掌舵人,想要達成如此碾壓性的局面,也勢必需要經過漫長的博弈、艱難的妥協與復雜的利益交換。
絕無可能如他這般,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摧枯拉朽的姿態,在短短一夜之間,便完成了這看似不可能的壯舉!
曾凌雨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凝視著哥哥那頂天立地、仿佛能扛起一切風雨的背影!
看著他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京城最頂尖的權貴階層都喘不過氣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驕傲、激動與心疼的熱流,如同決堤的洪水——
瞬間沖垮了之前積攢的所有委屈,讓她的眼眶陣陣發熱,視線迅速變得模糊。
那是她的哥哥!失散了十八年,如今以王者之姿歸來的哥哥!
曾戎與曾晟,這兩位在槍林彈雨、鐵血硝煙中鑄就了鋼鐵意志的軍人,此刻亦是心潮澎湃,熱血在胸中奔涌激蕩!
他們注視著曾龍,眼中不僅有長輩看到晚輩成才的欣慰,更有一種同為軍人、對強者最直接的認同與激賞!
曾晟的眼角微微濕潤了,那是為兒子感到的無上驕傲,是十八年缺失的父愛在此刻化為的澎湃情感!
曾戎則用力地、近乎本能地挺直了自己雖已蒼老卻依舊不屈的腰桿,仿佛孫子的無上榮耀與強悍,也讓他這垂暮之年,重新煥發出了耀眼的光彩。
而那些旁觀的公子哥、名媛們,內心早已被無邊的恐懼與后怕所占據。
他們看著曾龍,仿佛在看一尊自九天降臨、執掌生殺予奪的魔神!
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無比清晰地烙下了一個必將伴隨終生的印記——
從今往后,在京城,乃至在整個龍國,這個名叫曾龍的少年,將是絕對不能招惹、不可窺探、必須退避三舍的禁忌存在!
他的危險等級,遠超他們所能理解、所能想象的任何勢力!
而閆茹歌,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除了巨大的震撼,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探究”與“征服”的熾熱火焰。
她死死地盯著曾龍那棱角分明的側臉,內心已然下定了一個無比堅定的決心——
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無論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她一定要親手,一層層剝開籠罩在這個男人身上的重重迷霧與神秘面紗!
他失散的這些年,究竟經歷了怎樣非人的磨練?
他這一身通天徹地、足以顛覆規則的本事,又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