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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的黑暗與饑餓并未擊垮零號小隊,反而像一次殘酷的淬火,讓他們本就堅韌的神經更加粗糲。
從禁閉室出來后,等待他們的是巴洛克變本加厲的“歡迎儀式”——一場綜合了負重越野、障礙穿越、以及模擬遭遇戰的“開胃小菜”。
第一幕:泥濘中的“歡迎”
“崽子們!舒服日子過夠了是吧?讓老子給你們松松筋骨!”
巴洛克站在泥濘的訓練場邊,拎著鞭子,獨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四個孩子背負著遠超自身體重的裝備,在冰冷的泥漿和模擬的槍林彈雨(高壓水槍和偶爾實彈射擊的流彈)中掙扎前行。
鐵墩喘著粗氣,像一頭憤怒的蠻牛,用身體撞開障礙;
冷刺則如幽靈般穿梭,利用每一個陰影和彈坑;
小麻雀緊隨零號,她的體能最弱,但眼神卻異常專注,時刻利用簡陋設備監測著“敵方”可能存在的電子信號干擾;
零號則如同隊伍的尖刀和大腦,不斷發出簡短指令,協調著隊伍的行動,同時承擔著最危險的探路和斷后任務。
在一次攀爬布滿鐵銹和尖銳突起的廢棄高墻時,零號為了掩護動作稍慢的小麻雀,手掌被一根尖銳的鋼筋劃開,鮮血頓時涌出,滴落在骯臟的泥地上。
他只是皺了皺眉,隨手抓起一把泥土按在傷口上(這是薛魘教過的最簡陋的止血方式,風險極大但快速),繼續前進。
訓練結束,四人再次變成泥猴,癱倒在地。巴洛克似乎還算滿意,罵罵咧咧地扔給他們幾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能量棒。
第二幕:實驗室里的意外發現
拖著疲憊的身體,他們又被直接拎進了薛魘的實驗室。
今天的課程是熟悉幾種新型的生物毒劑及其解毒劑的快速配制。
零號手上的傷口只是簡單包扎,依舊隱隱作痛,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紗布。
在進行一項需要高度精細操作的溶液萃取時,他受傷的手掌不慎滑過旁邊前期薛魘讓零號守護的透明玻璃容器。
容器內泛著微弱瑩藍色光芒的粘稠液體。
就在他帶有血跡的手掌觸碰容器壁的瞬間——
嗡……
實驗室內一臺一直處于低功耗運行狀態的精密監測儀器,屏幕上的數據流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波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蜂鳴。
這個變化微乎其微,幾乎被實驗室各種設備的背景噪音所淹沒。
但薛魘注意到了。
他正在記錄數據的手猛地頓住,銳利的目光瞬間從零號的手移向那臺監測儀,又猛地轉向那個瑩藍色的容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掠過一絲極度的驚訝和難以置信,隨即被一種瘋狂的、熾熱的好奇所取代。
實驗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零號也察覺到了薛魘的異常,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著他。
小麻雀、鐵墩、冷刺也感到了氣氛不對,緊張地停下了手中的活。
薛魘幾步走到監測儀前,快速調出剛才的數據記錄,死死盯著那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波動峰值。
然后,他猛地轉向零號,眼神變得異常可怕,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只奇特的實驗動物。
“零號,過來。”薛魘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蘊含著無盡的興奮與不容置疑的命令。
零號聞聲,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薛魘。
薛魘一把抓起他受傷的手,動作粗暴而果斷,毫不留情地拆開染血的紗布,那猙獰的傷口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他毫不猶豫地取來一支大號注射器,熟練地進行消毒,然后精準地將針頭刺入零號手臂的靜脈。
“博士?”零號吃痛,忍不住低聲驚呼。
薛魘卻恍若未聞,他的眼神專注而可怕,緊緊盯著手中的注射器,緩緩抽取了足足 50 毫升鮮紅的血液。
隨著血液的流失,零號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在四個孩子驚愕的目光中,薛魘拿著那管溫熱的血液,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個瑩藍色的容器前。
容器頂部有一個微小的注入孔,他將零號的血液,全部注入其中。
血液融入瑩藍色的液體中,并未立刻溶解,反而像是一滴濃墨滴入清水,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
下一秒——
嗡!嗡嗡嗡——!
那臺監測儀器突然發出了清晰而持續的蜂鳴!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劇烈跳動,原本平穩的波形圖瞬間變得躁動不安。
各項指標數值如脫韁野馬般瘋狂飆升,遠遠超出了平時的基線波動范圍!
整個容器內的瑩藍色液體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光芒變得明亮而不穩定,內部甚至產生了細微的氣泡!
“這…這是什么?”小麻雀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的目光被那數據的劇烈變化深深吸引。
薛魘死死盯著屏幕和容器,臉上露出了近乎癲狂的喜悅笑容。
他喃喃自語:
“果然…果然如此!特殊的基因表達?未知的代謝產物?還是…那種藥物的長期作用改變了血液成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這活性…這共鳴反應…”
他猛地轉頭,看向零號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貪婪和探究欲:
“從今天起,每天訓練結束后,到我這里來抽血 50 毫升!這是新的訓練項目!”
第三幕:日常的抽血與數據的迷霧
從此,零號的日常多了一項固定項目——獻血。
每天高強度的訓練,已將他的體力榨干,再加上每日 50 毫升的血液流失,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他的臉色總是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眼眶深陷。然而,他從未吭過一聲,每次只是默默地伸出胳膊,看著冰冷的針頭刺入自己的血管。
薛魘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這個新發現吸引。
他減少了其他課程的頻率,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里,研究著零號的血液與那神秘溶液的反應。
他賦予了小麻雀一個新的、極其重要的“任務”——監督和記錄那臺監測儀的數據變化。
“麻雀,記錄下每次血液注入后的峰值數據、波動頻率、穩定時間!任何細微的變化都不能放過!”薛魘命令道。
這對小麻雀來說,既是壓力,也是一個新奇的領域。
她充分發揮出對電子和數據的超強天賦,很快就摸清了那臺復雜儀器的操作,甚至自己編寫了幾個小程序來自動捕捉和比對數據異常。
她發現,零號血液的“活性”似乎與他的身體狀態有關:
當他訓練受傷、極度疲憊或者被薛魘試用了某種新藥后,血液引發的數據波動往往會更加劇烈。
她偷偷地把這個發現告訴了零號。零號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緒,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一點。
鐵墩和冷刺看著零號日漸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力感。
鐵墩有一次甚至想搶過薛魘的注射器砸掉,卻被零號用眼神嚴厲制止。
冷刺則更加沉默,但他看著薛魘背影時,那雙銳利的眼睛里偶爾會閃過極致的冰冷與不解。
他們不知道那瑩藍色的溶液是什么,也不知道零號的血液為何會引起如此奇特的反應。
但他們都隱約感覺到,薛魘眼中那瘋狂的科學家的光芒,讓他們不寒而栗。
第四幕:苦中作樂的微光
盡管訓練殘酷,抽血痛苦,但孩子們總能找到苦中作樂的方式。
一次體能訓練,鐵墩負責扛一根巨大的原木,他累得齜牙咧嘴,突然對旁邊的零號說:
“頭兒,你說我這力氣,以后能不能一拳把巴洛克那個獨眼打飛?”
零號蒼白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喘著氣回答:“可以……先等他……老得走不動路……”
小麻雀在一旁差點笑岔氣。
晚上分發的黑面包硬得能崩牙,冷刺會默默用他磨得鋒利的匕首仔細切成薄片,雖然味道沒變,但至少容易下咽一些。
有時他還會“失手”多切一兩片,推到零號面前。
零號則會利用薛魘教的草藥知識,偷偷辨認一些有消炎鎮痛效果的野草,搗碎了分給大家敷傷口——
雖然效果微弱,但那份心意讓幾個孩子感到一絲溫暖。
他們就像石縫里掙扎求生的野草,在無盡的摧殘中,依靠著彼此間微弱卻堅韌的情誼,頑強地汲取著活下去的養分。
而零號身上那關于血液的秘密,為未來埋下了巨大而未知的變數。
薛魘的筆記本上,關于零號血液的研究記錄,變得越來越厚,他的表情及眼神散發著激動的光芒,自言自語地說道:
“小子!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二個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