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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龍的審判還在繼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恐懼尚未散去,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跪在地上,抖得最厲害的吳晨。
曾龍再次踱步到吳晨面前,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探照燈,鎖定在他身上。
吳晨感覺到陰影籠罩,抬頭對上曾龍那毫無感情的眼神,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全身哆嗦得像是在跳某種詭異的機械舞,上下牙齒磕碰,發出“得得得”的聲響。
曾龍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那冷漠的眼神仿佛能凍結靈魂。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站在杜子騰身邊,同樣緊張但更多是劫后余生感的杜義明方向。
“抬起你的頭。” 曾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吳晨幾乎是梗著脖子,僵硬地抬起頭,視線順著曾龍的手指望去,看到了杜義明那張陌生的、帶著些微惶恐的中年臉龐。
“你,只有一次機會。” 曾龍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比怒吼更可怕的壓力,“說。認不認識他?”
吳晨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搜索著關于這張臉的每一絲記憶。
他是誰?哪個公司的老總?還是哪個部門的官員?……沒有!完全沒有印象!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吳晨,他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讓這位殺神滿意,會立刻步上建哥那慘不忍睹的后塵。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龍哥!我…我真的不認識他!真的不認識啊!我可以發誓!我要是認識他,我天打五雷轟!!”
他恨不得當場給曾龍磕幾個響頭,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緊張地閉著眼,等待著預料中的雷霆打擊,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然而,預想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發現曾龍已經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似乎…打算離開?
‘難道…過關了?’ 吳晨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剛剛往下落了零點一毫米……
“啪!!!” 一聲清脆響亮,堪比鞭炮炸響的耳光,猛地扇在了他的右臉上!
吳晨只覺得眼前一黑,右半邊臉瞬間失去了知覺,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無比熟悉劇痛感傳來,耳朵里像是飛進了一萬只蜜蜂,嗡嗡作響。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是怎么回事,一個如同小山般龐大的陰影已經將他完全籠罩。
鐵柱那張憨厚中帶著怒意的臉湊近了他。
“媽的!老子的龍哥!也是你能叫的?!”
鐵柱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吳晨耳膜發疼。
說完,根本不給吳晨任何解釋的機會,蒲扇般的左手帶著風聲,又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兜,扇在了他的左臉上!
“啪!!!” 對稱了。 吳晨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撥浪鼓,被這兩下巨力扇得左右搖擺,眼前金星亂冒,差點直接暈過去。
鐵柱打完,還不解氣,用手指頭戳著吳晨紅腫的臉頰,一臉憤憤不平地教育道:
“知道叫龍哥代表著什么嗎?!那都是跟俺老大過命的交情!是兄弟!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叫龍哥?!再亂叫,俺把你滿嘴牙都掰下來!”
在他簡單直接的思維里,能親近地叫“龍哥”的人,那都是自己人,比如杜子騰、郝帥。吳晨這種貨色,叫他“曾爺爺”都嫌不夠恭敬!
吳晨:“……” (內心OS:我他媽…叫龍哥也有錯…我太難了!)
這一幕發生的極其突然,又帶著一種荒誕的喜劇效果。
眾人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吳家大少,此刻被鐵柱像教育小學生一樣扇耳光、訓話,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而曾龍,仿佛根本沒看見身后發生的小插曲,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了其他人。
曾龍的目光掃過剩下那些跪著的公子哥,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這笑容與他之前的冰冷暴力形成鮮明對比,卻更讓人心底發毛。
“給你們一個機會。”
曾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如同魔鬼的低語——
“如果有人認識他(指向杜義明),現在站出來,指認出來。我保證,你可以馬上、立刻、安全地離開這里。”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跪著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杜義明身上,恨不得把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從記憶深處挖出關于這個人的任何一絲線索!
‘他是誰?’ ‘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媽的!早知道以前就多認識點人了!’ ‘快想啊!腦子!你快給我想起來啊!’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急、渴望、以及……茫然。
他們拼命回憶,擠眉弄眼,抓耳撓腮,那場面,像極了一群學渣在考場上面對一道超綱題,恨不得用眼神把答案從空氣中瞪出來。
可惜,無論他們如何努力,杜義明那張臉對他們而言,依舊是陌生的。
最終,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和頹然的神色,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曾龍。
曾龍從他們那無比真實、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的表情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相信,在自己剛才那番“暴力美學”的熏陶下,這些人絕對沒有膽子再說謊。
他來回踱了幾步,手指輕輕敲擊著大腿,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突然,他的腳步一頓,目光越過跪著的人群,精準地投向了站在圍觀人群邊緣,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陳一風!
曾龍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邪魅的弧度,對著陳一風的方向,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過來。” 聲音不大,卻如同有著魔力,瞬間穿透了整個大堂的嘈雜(雖然也沒什么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唰! 一瞬間,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全部聚焦到了陳一風身上!
陳一風正暗自慶幸自己只是個“圍觀群眾”,還在心里默默點評剛才鐵柱扇耳光的力度和角度呢,突然就成了全場焦點。
他張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瞬間懵逼了,大腦直接宕機,一片空白。
‘什么情況?’ ‘我?叫我?’ ‘我他媽就是個吃瓜的啊!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啊!’
‘我連杜義明是誰都不知道!我今晚就是來看熱鬧的啊!’
他內心的彈幕瘋狂刷屏,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在曾龍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
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具,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踩著仿佛奔赴刑場般的沉重步伐,向著曾龍挪去。
而更讓他心塞的是,他身邊那些剛才還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跟班和“朋友”們,在他被點名的瞬間——
如同躲避瘟疫一樣,“呼啦”一聲全散開了!
在他和曾龍之間,瞬間清出了一條無比寬敞的“康莊大道”,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沾染上什么不祥之氣。
陳一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孤立在舞臺中央的小丑,眼神依舊陰冷但卻毫無威脅力。
他那點京城小公子的驕傲和優越感,在曾龍那絕對的力量和恐怖手段面前——
早已蕩然無存,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惶恐和“我是誰?我在哪?為什么要選我?”的靈魂拷問。
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躲在人群后方的閆海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楊力,壓低聲音,激動得唾沫橫飛:
“我操…我操!我老大龍哥就是牛啊!看見沒?指誰誰懵逼!這是要無差別火力覆蓋,力壓京城圈內所有權貴公子哥的節奏啊!太他媽霸氣了!”
楊力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曾龍的背影,小聲回應:
“他是牛,而且是我超級偶像。但是海哥!你能不能小聲點?沒看見吳晨那貨剛才就因為叫了聲‘龍哥’,就被暴熊哥揍成豬頭了嗎?你想當下一個?”
閆海聞言,脖子猛地一縮,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如同門神般——站在曾龍側后方的鐵柱,果然看到鐵柱正用那憨厚中帶著審視的目光掃視著人群。
閆海嚇得一個激靈,立刻貓著腰,像只靈活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正在安靜看戲的小雨身后。
他決定了,今晚,不,是以后只要有機會,就必須牢牢占據“小雨姐身后”這個風水寶地!
在他看來,這里就是整個閱亭苑,乃至整個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今晚是無敵的,未來也必將是無敵的!
(當然,曾龍和他身邊那幾位核心伙伴除外,那都是不能按常理揣度的存在。)
楊力看著閆海這副毫無節操、尋求“終極庇護”的行為,默默地、堅定地、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閆海的背影,豎起了一根代表無限鄙視的中指。
而此刻,我們的“幸運觀眾”陳一風,終于挪到了曾龍面前,等待著未知的、恐怕不太美妙的命運降臨……
整個大堂的氣氛,在暴力的余韻、反轉的錯愕以及這絲荒誕的幽默中,變得愈發詭異和引人入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