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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時間仿佛被凍結成了堅冰。
死寂與壓抑是唯一的旋律,沉重得讓人心臟都難以跳動。
唯有那排跪倒在地的身影,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以及他們粗重不均、帶著恐懼嗚咽的喘息聲,證明著時間仍在殘酷地流逝。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鐵銹味和絕望的氣息。
曾龍如同亙古矗立的魔神雕塑,佇立在所有人的視線焦點。
他的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掃描儀般緩緩掃過那些匍匐在地、象征著京城部分權貴的“螻蟻”,眼神深處是絕對的冷漠與掌控。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向了通往包間區的廊道入口。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巨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是石鐵柱回來了。
他那遠古巨熊般的身軀仿佛能堵住整個通道入口,投下大片的陰影。
他一手一個,如同拎著兩只待宰的小雞崽,提著之前在經濟系二班包間里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吳謙和他的一個跟班。
前面還有一個在踉蹌地走著,那人整個臉頰已經腫成了豬頭,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口水不斷淌下,眼神渙散,顯然是在過來的路上因為不聽話,被鐵柱“額外關照”了幾下。
鐵柱邁著沉重如山岳的步伐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他那彪悍無匹的氣勢,混合著戰場硝煙般的肅殺,讓本就壓抑到極點的大堂氣氛,更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仿佛連空間都被他的存在所擠壓、扭曲。
“龍哥,人帶來了。”鐵柱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如同悶雷滾過。
他先是一腳踹在前面那個走路踉蹌的跟班腿窩處,那人“噗通”一聲直接跪撲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
然后,他隨手將面如死灰、渾身癱軟如泥的吳謙和另一個跟班,像丟垃圾一樣,“砰”、“砰”丟在地上。
兩人如同滾地葫蘆,恰好滾到了跪著的吳晨旁邊。
吳謙被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靈魂都在瞬間凍結——
他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頂、在圈內也算一號人物的堂哥吳晨,此刻如同被抽去骨頭的癩皮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卑微地跪在地上!
再看到旁邊一排同樣跪著的、身份地位絲毫不遜色的何子明、劉升等人,以及他們身后那幾名保鏢或斷手或昏迷的慘烈模樣……
吳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眼前猛地一黑,大腦一片空白,差點直接心臟驟停,暈死過去!
這他媽是什么人間煉獄?!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包間里被那個巨漢羞辱、逼迫下跪已經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沒想到……大堂這里的情況,慘烈和恐怖程度,何止超出了他的想象十倍、百倍?!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范疇!
曾龍甚至沒有多看新來的吳謙一眼,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目光平淡地掃過地上新增的幾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
“讓他們,也跪好。”
石鐵柱立刻執行,如同最忠誠的執行者。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按,或者用腳一踢,吳謙和他的兩個跟班便如同被擺弄的玩偶——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安置”在了跪著的那一排人末尾,姿勢“標準”地加入了懺悔者的行列。
至此,所有今晚敢于挑釁、或參與圍毆的“主角”和“幫兇”,幾乎全部到齊,以最屈辱的姿態,跪成了一排。
曾龍的目光再次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面無人色、抖若篩糠的吳晨臉上。
那目光,仿佛帶著千鈞重壓,讓吳晨感覺自己的頭顱都要被碾碎。
整個大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魔神的最終宣判。
曾龍開口了,聲音冷冽如西伯利亞的寒風,穿透死寂,清晰地鉆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尤其是跪著的那一排人:
“知道,為什么讓你們都跪著嗎?”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殘酷。
“我知道,你們有自認為強勢的家族,有看似龐大的背景。”
“你們此刻心里,一定都在想,等這個事情過后,無論如何,都要動用家族全部的資源和人脈,瘋狂地報復我,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甚至,會想盡一切惡毒的辦法,去清除、去報復我身邊所有的朋友,所有與我親近、相關的人。”
他每說一句,跪著的那排人臉色就白上一分,身體顫抖得就更加厲害,因為曾龍的話,完全戳中了他們內心最真實、也是最惡毒的想法!
然而,曾龍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全都愣住了,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讓你們,去向家族求助。”
“你們可以隨意打任何電話,發動你們能想到的所有關系,只要你們感覺能夠制裁我、壓制我的勢力和人,都可以去找!”
這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堂炸響!
不僅跪著的人懵了,連旁觀的曾軒、騰傲等人也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瘋了嗎?!這是在玩火!
就算他個人實力再強,背景再神秘,同時面對京城幾大家族的聯合反撲,那也將是滔天巨浪!
但曾龍接下來的話,瞬間將這份“希望”變成了更加殘酷的抉擇。
“但前提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錐刺骨。
“誰,先告訴我,你們今晚,是被誰指示過來的?是誰,在背后推動這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挨個掃過吳晨、何子明、劉升等人的臉。
“誰先說出來,誰,就有機會打這個電話。”
“選擇權,在你們手里。”
他微微停頓,給予這信息消化的時間,然后,拋出了最后的、令人絕望的警告,聲音帶著一種仿佛來自神魔的宣判:
“可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如果,你們找來的人……”
“不夠份量……”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幽深,仿佛連通著無間地獄。
“那,就不是跪著……這么簡單了。”
最后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氣,重重地壓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這不是給予希望,這是將選擇權丟給他們,讓他們在背叛幕后主使和面對曾龍更深不可測的怒火之間,做出絕望的抉擇!
而且,即便選擇了求助,也可能因為找來的人“不夠份量”而面臨更恐怖的后果!
這哪里是機會?這分明是更深的絕望,是魔神戲耍螻蟻的殘酷游戲!
跪著的那一排人,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致,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掙扎、恐懼和崩潰!
他們仿佛被架在了火山口,無論選擇哪一邊,都可能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堂內的氣氛,因為曾龍這反其道而行之、卻更具壓迫力的手段,變得愈發壓抑、緊繃,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弦音嘶鳴,隨時都可能斷裂,引發毀滅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