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缺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被人猝不及防地揭露了身份秘密,讓他驚懼不已,思緒無比混亂。
但在短暫的失神之后,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
他伸手,緩緩將房門合上,門鎖扣合的聲音在修煉室內格外清晰。
回到修煉室,祝缺呼吸放緩,目光重新變得冷靜。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祝缺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絕對不能輕易承認。
因為對方有可能是在詐他,貿然承認,就等于把主動權拱手相讓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不用擔心我是在詐你。”
神秘人沙啞道:“那天你最后一個離開檢測評定中心,我就已經基本確定了,你就是第二個天生魔種。”
“準確度大概在……99%?”
“當然,如果真是那1%,你大可以掛斷我的電話,等下就當我報個假警好了。”
“……”
空氣頓時陷入了沉默。
祝缺的心沉到了谷底,對方都已經這么說了,說明確實不是在詐他。
那天,他確實是最后一個從檢測評定中心離開的人。
對方看到了這一點,并由此判斷他是第二個天生魔種,完全合情合理。
如果他現在掛斷電話,而對方真的報警了,情況將對他極為不利。
祝缺沉默了幾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將話題拋回給了對方。
“你想做什么?”
對方沒有直接報警舉報,而是選擇和他溝通,說明對方肯定有所訴求。
因此事情仍有一定斡旋余地。
“別這么緊張,我不會要你的命。”
神秘人發出一聲低笑,沙啞道:“我看到,你最近似乎賺了不少錢?呵呵,我手頭剛好有點緊,專門找到你,是想搞點錢花花。”
“?”
祝缺微微一怔。
這人找他是為了……求財?
這一刻,他原本微微顫動的手,忽然徹底穩定了下來,眼神愈發沉靜。
如果對方只是要錢,就說明他的層級也不過如此,這事似乎并不難解決。
祝缺淡淡問道:“你要多少錢?”
“見面談吧。”
神秘人沙啞道:“十五分鐘之后,我們在錦豐鎮西郊,廢棄的德隆化工廠見。”
“半個小時吧,我……”
祝缺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直接打斷。
“祝缺,別想著耍花樣。”
神秘人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從希望自助修煉中心門口打車,十五分鐘剛好可以到德隆化工廠,晚一分鐘,你就等著進局子吧。”
“……好吧。”祝缺頓了頓說道:“我這就過去。”
“電話不要掛斷。”神秘人淡淡道,“我要隨時能聽到你那邊的動靜。”
“沒問題。”
既然對方已經計劃好了一切,祝缺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前往德隆化工廠交涉。
對他來說,和對方交涉還有一線生機。
但如果落在警方手里,他就是鄭元柏的凄慘下場。
祝缺目光平移,看向他剛仿造完成的馭物護手,眼神中浮現了一抹陰沉殺意。
這種求財的小蟊賊,大概率也厲害不到哪里去……
隨后。
祝缺將一切準備妥當,挎著一個黑色背包,離開了希望自助修煉中心。
夜色低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街道行人稀少。
祝缺攔下一輛車前往德隆化工廠。
就在車輛啟動之后,不遠處,一輛停在陰影中的黑車,緩緩亮起了車燈。
后座,一個男人靠著座椅,臉孔隱在暗影之中,對司機說道:
“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車。”
“嗡——”
兩輛車一前一后駛向了德隆化工廠。
……
十五分鐘后。
錦豐鎮西郊。
夜風裹著悶熱與潮濕,吹過雜草叢生的荒涼土地,空氣彌漫著濃重的**氣息。
遠遠的,可以看到幾根磚石斑駁的老舊煙囪,高聳矗立在夜色之中。
祝缺扛著黑包,朝德隆化工廠走去,撥開一片沒過胸口的雜草進入廠房。
水泥地面碎裂,到處散落著廢棄管線和銹蝕零件,空氣帶著一股陳年積灰的味道。
“我來了。”
祝缺拿著手機開口道。
在短暫的寂靜之后,一陣陰惻惻的沙啞笑聲,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非常好,你是個聰明人,沒有耍什么花樣。”
祝缺循聲望去,看到在廠房的角落陰影處,一道身影從斷裂的鋼架后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
頭發凌亂而油膩,兩頰布滿青黑色的胡茬,整張臉顯得陰沉又兇戾。
祝缺心頭微微一沉。
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在路上,他對神秘人的身份做了許多推演。
腦海閃過一個又一個可能的面孔,幾乎每個認識的人都被他反復懷疑過。
可沒想到這人他根本就不認識。
“你們要挾我只是為了求財?”祝缺問道。
“很奇怪嗎?求財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胡子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并沒有覺得求財有什么問題。
祝缺心中一動,這人并沒有反駁我說的“你們”,看來并不是一對一的勒索。
這個胡子男人還有其他的同伙。
祝缺試探道:“畢竟我是天生魔種,我以為你們要脅迫我做什么。”
“你也只是一個煉氣期的小蝦米,哪怕再怎么脅迫,你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而且……”
胡子男人眼白泛著血絲,充斥著一股貪婪神色。
“你什么身份并不重要,什么天生魔種、地生魔種的,只要可以要挾你拿錢就夠了。”
“明白了。”
祝缺微微點頭,心中對這人的評價更低了——一個視財如命的小蠢賊。
他繼續試探道:
“我離開檢測評定中心時,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你們是怎么發現我的?”
“別假模假樣的試探了,湖哥當時并不在那里,而是我意外看到了你。”
就在這時。
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在祝缺身后響起。
祝缺立刻轉身望去,只見廠房門口,一道身影不緊不慢朝他走了過來。
這一刻。
祝缺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確實不認識胡子男人,但那個踏入廠房的身影他認識!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