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雜亂迷幻的霓虹燈,將黑市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
今天是孟老大的付款日,祝缺和小彩跟著烏擎,來到了熟悉的野火商店。
然而。
祝缺剛到門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每一次來野火商店,門口總會有兩名守衛。
可今天,門口卻是空空蕩蕩,兩個守衛不見了蹤影。
小彩也察覺到了異常,和祝缺對視一眼,腳步動作變得謹慎起來。
但烏擎卻仿佛沒看到一樣,神色如常,推門而入。
在穿越了三道門后,祝缺來到了孟老大他們日常聚集的大廳之中。
剛一進去。
祝缺就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
他飛快掃視整個大廳,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整個大廳一片狼藉!
貨架被翻得亂七八糟,桌椅歪倒在一旁,像是被人粗暴搜查過。
大廳右側,是孟老大和她的手下們。
左側是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員,為首是一個坐著轉椅背對門口的女警。
椅背微微晃動,女警的雙腿翹在桌上,正單手玩著一個三階魔方。
魔方轉動,發出輕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祝缺心頭一緊,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是他已經猜到了這女人是誰——
蘇溱!
“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就是你們三個吧。”
伴隨著一道冷漠聲音,那轉椅轉了過來,正是錦豐警局的女警隊長蘇溱。
烏擎笑道:“蘇隊長,您怎么有空過來了?”
“來跟你們老大敘敘舊,順便看一下她最近的軍火生意做得怎么樣了。”
“蘇隊長,您又在說笑了。”
“說笑?”
蘇溱眉頭微微一挑,看向烏擎手里拿的黑包。
“上一次沒有打開,這一次給我看看吧,我有些好奇是什么型號的槍械。”
完了……
祝缺頓時如墜冰窟,腦海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
黑包里是他仿造的二十把手槍,一旦蘇溱追根溯源,他肯定脫不了干系。
上一次,他靠鄭元柏突然現身躲了過去,沒成想今天又遇到了類似的事情。
難道注定逃不過這一劫嗎……
這時,烏擎無奈地聳了聳肩:“蘇隊長,真的就是一些腌臜靈器,不信你看。”
說著,他竟直接拉開了黑包的拉鏈,抬手一抖。
“嘩啦啦!!”
黑包里的東西,被他一股腦倒在了地上,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廳里響起。
這一刻。
祝缺的心驟然沉到了谷底。
可緊接著,他的瞳孔卻猛地一縮,因為他赫然看到,那灑落一地的東西——
并不是他仿造的二十把手槍!
而是一堆造型怪異、顏色曖昧、讓人一眼就明白用途的情趣靈器。
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
黑包里的手槍……
被調包了?!
祝缺愣了一下,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同時又無比困惑。
黑包是他親手交給烏擎的,一路之上,他和小彩也一直跟烏擎待在一起。
烏擎是什么時候完成調包的?
祝缺忽然想到了上一次,蘇溱提出要查看黑包的時候,烏擎是不是也早就調包了。
想到這里。
祝缺忽然明白了過來,自己之前的擔憂多余了。
這種掉腦袋的軍火生意,孟老大他們如果連基本的應急預案都沒有,早就被警方一鍋端了。
“呵呵……”
看著那一堆情趣靈器,蘇溱嘴角揚起一抹嗤笑,根本就不相信烏擎的話。
只不過,因為沒有人贓并獲,她也不好對孟老大發難。
“蘇隊,你也看到了,我是真改邪歸正了啊,最近什么違法勾當都沒碰,妥妥的良好市民。”
孟老大叼著一根煙,攤開雙手,一臉“我真的很無辜”的委屈表情。
“最近市面上那些瑕疵手槍,如果不是從你這出的貨,我蘇字倒著寫。”蘇溱冷淡道。
“我太冤枉了,蘇隊,凡事講究證據,你不能空口白牙就給我扣帽子吧?”
“冤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
蘇溱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最近忙著升職進市局,這段時間盡量安分一點。”
“否則,如果耽誤了我的事,我不介意先斬后奏,端了你們這什么野火商店。”
“蘇隊你盡管放心,我們絕不添半點亂子!”
孟老大笑著給她敬了個禮。
蘇溱沒有搭理她,帶著幾名警員朝外面走去。
然而。
她路過祝缺身邊的時候,腳步卻忽然一頓,冷漠的眼神徑直看向了他。
“小子,我們這是第三次見面了吧?”
“好像是吧……”祝缺心頭一緊,一股森冷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
“抬頭。”蘇溱冷冷道。
“……”
祝缺強裝鎮定,抬頭看向了她。
蘇溱的臉極其完美,五官干凈凌厲,眉眼間透著天生的冷淡與疏離,隨便拍張照片,都是可以上雜志封面的厭世型清冷美人。
可此刻,祝缺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思,只有一種強到令他不寒而栗的恐懼。
仿佛被一條致命毒蛇盯上,下一秒就會被她吞食殆盡。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蘇溱居高臨下俯視著祝缺,淡淡問道:
“你每一次見到我,似乎都非常緊張,告訴我,你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
祝缺喉結微微一動,剛要說話。
“蘇隊~”
孟老大笑著橫插了進來,伸手一撈,十分自然地將祝缺摟進了懷里。
“我們家小麻雀就是這性子,膽子小,怯懦,見著生人就天然緊張。”
孟老大叼著煙,吞云吐霧道:“其實也怪我,平時給他調教得有點狠了。”
說著,她還在祝缺屁股上抓了一把。
“……”
祝缺被她按著悶在胸口,雖然呼吸不暢,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而且話說回來,這孟老大一個粗獷的男人婆,怎么胸口卻如此的……
雄偉?
蘇溱皺眉露出一抹嫌惡,沒有再多看祝缺一眼,帶著人就徑直離開了。
孟老大松開了祝缺,罵罵咧咧道:“媽的,這臭娘們兒真是煩人!”
祝缺詫異道:“孟老大,她專門跑一趟,就是為了調查我們的軍火生意?”
“這只是順帶的。”
孟老大冷哼道:“軍火生意,牽扯的大都是幫派爭斗,又危險又麻煩,如果沒有警局的專項行動,她不可能專門為這個跑一趟。”
小彩詫異道:“那她是為了什么?難道是那個萬魂幡的失竊案件?”
“萬魂幡失竊的案子,警局和靈管局成立了專案組,她不在專案組里。”
孟老大說道:“錦豐鎮最近發生了幾起少女失蹤案,她就是專門為這個來的。”
“少女失蹤案?”
祝缺有些疑惑:“錦豐鎮每天死的人那么多,現在只是失蹤了幾個少女……”
話說一半,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是不是有大人物的女兒也失蹤了?”
“鎮長的女兒前天失蹤了。”
孟老大漫不經心道:“鎮長給了警局很大壓力,限定了時間讓他們破案,蘇溱正和另一個人爭奪升職名額,基本上誰先破了這案子,誰就能調進市局了。”
祝缺恍然道:“原來如此。”
小彩問道:“孟老大,那我們的軍火生意怎么辦?”
“暫停一下吧。”
孟老大說道:“蘇溱親自登門,即是警告,也是給我們留足了面子,這時候頂風作案,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啊……”
小彩一聽暫時賺不了錢了,整個人頓時蔫了下來,財迷本性暴露無遺。
“那得暫停多久啊?”
“只是軍火生意暫停了,我們還有其他的生意。”
孟雨右手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了一個靈器,“祝缺,這東西你們能不能仿造?”
“這是什么東西?”
祝缺看著那靈器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