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缺有些摸不著頭腦,猜測難道是什么“假裝男朋友擋追求者”的橋段。
畢竟,以唐珂這個顏值和身份,在高中校園是妥妥的校花級人物,追求者肯定排成長龍。
可他萬萬沒想到,唐珂隨手遞給他一個精致的手提包,笑呵呵道:
“好了,從現在開始,你暫時就是我的仆人了,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
“仆人?”祝缺一愣。
“對呀,就假裝一天,也不會真的讓你干什么,陪我去個地方而已。”
唐珂微微一笑,轉身邁步,示意他跟上。
祝缺拿著手提包跟了上去。
“唐小姐,為什么要讓我假裝你的仆人?”
“別加唐,直接叫我小姐。”
“好的,小姐。”
“今天是檢測評定的日子,我那些同學出門在外,都帶著她們的仆人,唯獨我沒有,因為我不喜歡使喚人。”
唐珂笑著解釋道:“但是我也不想被她們比下去,所以就委屈你一下啦。”
祝缺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唐珂給他買衣服鞋子、打理發型,完全是她的虛榮心在作祟,讓他當仆人充個場子。
不過,對于她這個年齡的小姑娘來說,有虛榮攀比心也十分正常。
隨后。
祝缺跟著唐珂前往了檢測評定中心。
一路上,祝缺看著街道之上車流穿梭,目光掠過了那些現代風格與古典結構糅合在一起的建筑,心頭有些恍惚。
這半個多月,對于這個修仙與科技共存的世界,他已經有了初步認識。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比較奇怪。
并不像是科技世界誕生了修仙之道,也不像是修仙世界發展出了科技萌芽。
更像是一個原本以修仙為主的世界,強行地雜糅了一個科技文明的種種元素。
因為很多科技十分古怪,就像是科技樹點歪了一樣。
整體科技水平遠遠比不上地球,甚至很多本該出現的科技產物完全缺失。
但是,因為修仙的存在,在某些領域又遙遙領先。
“有機會得好好研究一下這個修仙世界的歷史。”
祝缺心中暗暗想著。
片刻后。
祝缺跟隨唐珂抵達了檢測評定中心。
讓他無比意外的是,這個檢測評定中心,竟然緊挨著希望自助修煉中心。
唐珂一邊在門口登記,一邊隨口說道:
“祝缺,等一下你也可以做個檢測評定,說不定過幾天就能參加修士高考了。”
“高考?我連高中都沒上,也能參加高考?”
祝缺有些詫異。
“對呀,最近一直有消息在傳,說要出高考新規,哪怕沒有高中入學經歷,只要是適齡人,通過檢測評定之后,都可以參加修士高考。”
唐珂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可以試試嘛,哪怕湊個熱鬧玩玩也行。”
“我就算了吧。”
祝缺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他確實也想參加高考,畢竟這是少數擺在明面上的底層人上升通道。
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
就憑他現在的修行境界,哪怕參加了修士高考,也只是給人當茶余飯后的笑柄罷了。
“除非,我可以在短短幾個月內,就將修行境界提升到煉氣六七層……”
“但目前看來,這有點天方夜譚了。”
祝缺暗暗想道。
隨后。
祝缺和唐珂剛一進檢評中心大廳,幾個青春靚麗的精致女生便朝著她揮手。
剛一進入檢評中心大廳,幾個青春靚麗的精致女生便朝著唐珂揮手。
“唐珂,這里這里!”
“嗯來了。”
唐珂帶著祝缺朝她們走了過去。
“哇,今天怎么帶了個小奴隸呀?”
一個女生看到祝缺,頓時眼眸一亮,笑瞇瞇道:“這小臉蛋真俊,你怎么以前都不帶他出來?”
“什么小奴隸,你注意點啊,現在都不讓這么喊。”唐珂無奈道。
“小奴隸不行,那小賤狗總行了吧~”
另一個女生笑得更放肆,指尖挑起了一縷頭發,眼神戲謔地盯著祝缺。
“小賤狗,你叫什么名字?跪下來叫一聲主人姐姐,我賞你一顆破障丹。”
說著,她拿出一顆香氣彌散的淺金色丹丸,在祝缺的面前晃了晃。
破障丹,可以清心凝神,提升靈識,藥效溫和,價格極其昂貴,是富貴人家常用的青少年啟蒙丹藥,也是窮人連聞都聞不到的東西。
祝缺沒有動作,側頭看了唐珂一眼。
唐珂連忙幫他解圍:“哎呀,你別鬧了,萬一被那些記者拍到了不好。”
“怕什么?一群底層賤民,真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女生哼聲道:“天天在那里逼逼賴賴,要不是我們建設了現代修仙社會,讓他們可以吃飽穿暖,他們怕是早就死哪個臭水溝里了。”
說著,她看向了不遠處的角落,一群仆人站在那里,姿態拘謹卑微。
“哪條小賤狗先搶到就是誰的。”
她揚了揚破障丹,隨手一拋,丹丸劃過了一道弧線,落在不遠處。
那些仆人見狀,立刻四肢撐地學著狗爬,嘴里發出了不成調的狗叫聲。
“汪汪——汪汪汪汪!”
“汪——!”
第一個人搶到了破障丹,二話不說直接吞入腹中,對著那些女生露出了憨笑。
“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女生頓時笑成一團。
她們笑得明朗純真,帶著少女獨有的輕快,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行為有什么不妥。
祝缺看在眼里,只是微微垂首,什么都也沒說。
“好了,你先去那邊吧,等下結束了我叫你。”
唐珂看了一眼祝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缺默默走了過去,與剛才那些為了一顆丹藥爭搶吠叫的仆人們站在一起。
他們普遍年齡不大,瘦削單薄,神情沒有半點鋒芒,只有無限的恭順與卑微。
“你就是唐小姐的仆人嗎?你好你好。”
幾個仆人看到祝缺,立刻露出幾分驚訝與熱情,紛紛向他打招呼。
“你們好。”
祝缺微微點頭,禮貌回應。
而后。
祝缺聽到一眾仆人小聲討論著破障丹,對那個搶到了丹藥的仆人羨慕不已,便好奇問道:
“你們都是五等身份嗎?”
“不然呢?只有五等身份才當仆人啊。”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仿佛搞不懂他為什么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祝缺頓了頓,問道:“剛才……她這樣對待你們,和對奴隸有什么區別?”
“啊?”
他們頓時更困惑了。
一個仆人隨口道:“這有什么,不就是一個稱呼嗎?有吃有喝就行了唄。”
“對啊。”
另一個瘦高的少年輕聲道:“我以前連飯都吃不起,每天餓得眼冒金星,要不是小姐家肯收我做仆人,不然我早就死在街頭了。”
“我們對小姐感恩都來不及呢。”
“那些媒體記者最煩人了,整天嚷著什么平等自由,虛偽得很。”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
他們語氣輕松,沒有半點怨念與不滿,甚至對于現狀非常滿足與本分。
祝缺默默聽著,沒有跟他們爭辯什么。
他從小就接受“人人平等”的思想熏陶,對這種甘愿被人當奴隸一樣使喚,毫無反抗意志的生存方式,本能地無法認同。
但是他也非常清楚。
在這個階級嚴明的修仙世界,他自己都在艱難求生,根本就沒有資格評判別人命運。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咦?祝缺,你怎么也在這里?”
祝缺抬頭望去,看到一個熟悉身影朝他走來——
正是鄭元柏。
鄭元柏戴著黑色口罩,遮著半張臉,眼神沉靜。
“鄭哥!”
祝缺立刻迎了過去。
“這兩天你一直沒有來希望自助修煉中心,我還以為你辭職了呢。”
鄭元柏笑呵呵道:“我昨天剛剛順利筑基了,今天過來做個正式評定。”
“鄭哥你筑基了?!”
祝缺滿臉驚訝。
鄭元柏看似成熟,其實也就比他大幾歲,沒想到竟然已經晉升筑基期了。
按照他的這個年齡和修行境界,已經可以特招進入任何一所修士大學了。
“剛好道心穩固度夠了。”
鄭元柏微微點頭,看了一眼祝缺,又看向了角落那群姿態卑微的仆人,頓時明白了祝缺的身份。
“原來如此……”
鄭元柏輕嘆一聲,語氣沒有半點鄙夷,反而帶著一股深深的悲憫。
“你這么努力修煉,一定很想改變自身階級吧。”
“算是吧。”
祝缺微微點頭。
鄭元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繼續努力吧。”
“雖然這個世界遠談不上美好,但終有一天,我們會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他眼神堅定,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擔當。
祝缺心中微微一動。
他十分認同鄭元柏的理想和勇氣,但也從他話里敏銳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我們?
這個“我們”是誰?
鄭元柏該不會加入了什么組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