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向東而行,離開了司隸地界,踏入兗州東郡境內。相較于京畿的繁華與壓抑,兗州的田野顯得更為開闊,雖同樣帶著亂世將至的隱隱不安,卻也讓劉朔感到一絲難得的松弛。
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典韋,但既然路過東郡,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中——陳宮,陳公臺。
“停一下。”劉朔敲了敲車壁,對駕車的年輕護衛吩咐道:“去打聽一下,東武陽可有一位名叫陳宮、表字公臺的士人?問問他的住處。”
張石頭應聲而去。劉朔坐在車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陳宮……這可是個能文能武,兼具謀略與膽識的人才啊。歷史上先追隨曹操,后因理念不合又輔佐呂布,雖然結局悲壯,但其能力毋庸置疑。若能在他尚未發跡時招攬到手,簡直是天助我也!”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嘿嘿,還真是歪打正著,怎么把這么個牛人給忘了呢?”
不多時,張石頭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殿下,打聽到了!東武陽確實有位陳宮陳公臺,是本地有名的士子,據說為人正直,頗有才學,就住在城西的槐花巷里。”
“好!”劉朔精神一振,“直接去槐花巷。”
馬車穿過略顯古樸的東武陽縣城街道,最終在一條清凈的巷口停下。劉朔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風塵的衣袍,雖然依舊樸素,但他挺拔的身姿和沉靜的氣質,已與這普通縣城格格不入。
他讓張石頭等人在巷外等候,自己獨自一人,步行至巷內一處看起來頗為整潔、帶著小小院落的宅邸前。院門虛掩,能聽到里面傳來隱約的讀書聲。
劉朔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輕叩響了門環。
片刻后,院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拉開,一位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出現在門口。他身著青色儒衫,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讀書人的清朗與正氣,眼神銳利而沉穩,正略帶疑惑地打量著門外的劉朔。
此時的陳宮,尚未經歷歷史的波瀾,但那份不卑不亢、洞察世情的氣質已初具雛形。他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面容年輕卻眼神深邃、氣度不凡的少年(劉朔的外貌看起來有十五六歲),心中微微詫異。這少年衣著不算華貴,但那份隱隱的貴氣與沉穩,絕非尋常人家子弟。
劉朔也在快速打量著這位歷史上的名士。“果然一表人才,眼神清明,不是迂腐之輩。”
陳宮率先開口,語氣平和:“足下是……?尋陳某有何見教?”他并未因劉朔的年輕而有絲毫怠慢。
劉朔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在下劉朔,冒昧來訪,久聞東武陽陳公臺先生才學卓著,特來拜會,請教經世之學。”
“劉朔?”陳宮眉頭微蹙,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里聽過。他見對方禮數周到,言辭懇切,便側身讓開,“原來是劉公子,請進寒舍一敘。”
將劉朔引入簡陋卻收拾得干凈整齊的書房,分賓主落座后,陳宮奉上清水(并非茶,此時茶尚未普及為待客飲品),目光再次落在劉朔身上,帶著探究:“不知劉公子從何而來?為何獨獨尋到陳某這寒微之處?”
劉朔知道,面對陳宮這樣的聰明人,拐彎抹角反而落了下乘。他放下水杯,目光坦然地看著陳宮,直接拋出了重磅身份:
“不瞞公臺先生,朔并非尋常游學士子。我乃當今陛下長子,新近受封之涼王,劉朔。”
“哐當!”
陳宮手中的水杯險些脫手,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涼王?那個據說被陛下厭棄、打發去涼州等死的皇長子?他……他竟然出現在了兗州東武陽?還如此年輕,氣度如此不凡?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陳宮一時失語,他死死盯著劉朔,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破綻,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與深邃。
劉朔將陳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道:“第一步,震懾效果達到了。接下來,就是展現我的誠意和‘不同’之處了。”
他知道,招攬陳宮這樣的王佐之才,絕不可能一蹴而就。今日,只是播下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