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城上,吳懿眼睜睜看著城下那場屠殺不,那已經不能叫戰(zhàn)斗了,是單方面的碾壓。
兩萬益州援軍像麥子一樣被涼州鐵騎一片片割倒。劉璝那個草包,被關羽一刀劈于馬下,尸體都沒人管。泠苞、鄧賢倒是拼命,領著親兵死戰(zhàn),可步兵對騎兵,又是被圍,哪還有活路?
“將軍”吳蘭急得眼睛都紅了,“再不出關,援軍就全完了”
吳懿死死抓著垛口,指甲摳進青磚里。他何嘗不知道?可出關……出關就是劉朔設下的圈套啊。
但不出關,等援軍全滅,綿竹關就真成孤城了。八千守軍,糧草只夠半月,能守幾天?
“兄長”吳蘭聲音發(fā)顫,“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人被屠啊,關內弟兄們看著呢!”
這話戳中了吳懿的軟肋。城頭上,守軍都扒著垛口往下看,一個個臉色煞白。有些人認識援軍里的同鄉(xiāng),眼看著被砍死,眼圈都紅了。
軍心,不能散。
吳懿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點三千精兵,隨我出關吳蘭,你守城,無論如何不許開城門除非我回來”
“兄長”吳蘭急了,“讓我去,你守城”
“我去。”吳懿斬釘截鐵,“我是主將,我不出,誰肯死戰(zhàn)?”
他轉身下城,邊走邊吩咐:“記住,若我回不來,你就死守,成都還有兵,還能再派援軍”
“兄長……”吳蘭眼淚下來了。
吳懿拍拍他肩膀,沒再說話。
半刻鐘后,綿竹關南門緩緩打開。
吊橋放下,吳懿率三千精兵沖出。這些是他多年練出的親兵,裝備精良,士氣也旺至少比城頭上那些嚇破膽的守軍強。
出關前,吳懿回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吳蘭,心一橫,提槍策馬:“弟兄們隨我救出援軍,殺退涼州賊!”
“殺——”
三千人沖出關城,直撲戰(zhàn)場。
關外,劉朔在陣后看得清楚,笑了:“終于出來了。”
馬超在一旁急道:“主公,讓末將去堵他”
“不急。”劉朔擺擺手,“讓他進去。關城門了嗎?”
斥候回報:“關了,吊橋也拉起來了”
“好。”劉朔點頭,“吳懿這是破釜沉舟了。傳令云長,分出一半兵力,堵住吳懿退路。其他人,盡快殲滅援軍殘部。”
令旗揮動,戰(zhàn)場局勢再變。
關羽正砍得興起,見令旗,丹鳳眼一瞇:“張遼”
“在”
“你率一千騎,堵住那支出關的益州兵,別讓他們退回關內。剩下的,跟我盡快結束戰(zhàn)斗”
“諾”
張遼撥馬,率部轉向,迎向吳懿。
吳懿剛沖進戰(zhàn)場,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涼州軍沒全圍上來,反而讓開一條路,讓他和援軍殘部會合了。但退路……被截斷了。
“將軍”泠苞渾身是血,策馬過來,“末將無能……”
“別說這些”吳懿打斷,“還有多少人?”
“不到五千了……”泠苞聲音嘶啞,“鄧賢戰(zhàn)死了。”
吳懿心頭一沉。兩萬援軍,不到一個時辰,就剩五千?涼州鐵騎,竟恐怖如斯?
他環(huán)視四周。己方被圍在中間,涼州騎兵在外圍游走,像狼群圍獵。而關城……關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回不去了。
“列圓陣”吳懿厲喝,“長槍在外,弓弩在內”
殘兵勉強列陣,但軍心已散,陣型松松垮垮。
張遼率一千騎在外圍游弋,也不強攻,就那么圍著。而另一邊,關羽正率部清剿最后的抵抗。
吳懿看著,心在滴血。這些可都是益州的好兒郎啊,就這么白白送死?
“將軍,”泠苞低聲道,“這么守下去,遲早被耗死。不如……斗將?”
“斗將?”吳懿一愣。
“對。”泠苞咬牙,“涼州軍主將應該是那個紅臉的關羽(這里關羽沒去溫酒斬華雄故沒有原來時空中呢么出名),末將觀察良久,此人勇不可當。但若能在陣前斬了他,涼州軍必亂,咱們就有機會突圍回關”
吳懿沉吟。
斗將,是古禮,也是險招。贏了,士氣大振;輸了,萬劫不復。
他看看己方泠苞算是一員勇將,但能打得過關羽嗎?自己……年輕時倒也驍勇,可如今年過四旬,久疏戰(zhàn)陣。
“將軍,”泠苞看出他的猶豫,“末將愿出戰(zhàn),就算不敵,也能拖延時間,等關內再派援軍”
吳懿搖頭:“關內不會再派兵了。吳蘭那小子,不敢違我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不過……你說得對,這么守下去是死路一條。不如搏一把。”
他提槍策馬,走出陣前,高喝:“涼州軍聽著,我乃綿竹關守將吳懿,可敢與我陣前斗將?”
聲音在戰(zhàn)場上回蕩。
涼州軍陣中,關羽正擦著青龍偃月刀上的血,聞言抬頭,丹鳳眼微瞇。
張遼策馬過來:“云長,我去吧。”
“不。”關羽提刀上馬,“他點名要斗將,我去會會他。”
“小心有詐。”
關羽撫髯:“區(qū)區(qū)吳懿,何足道哉。”
他策馬出陣,來到兩軍中間。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地。
“吳將軍,”關羽聲音洪亮,“關某在此。”
吳懿看著這個紅臉長髯的漢子,心里也是一凜——好威風,但事到如今,退不得了。
“關將軍,”他抱拳,“久聞大名。今日陣前相見,可否按古禮,單打獨斗,生死不論?”
關羽點頭:“可。”
“若我勝了,請放我軍退回關內。”
“若你輸了呢?”
吳懿苦笑:“輸了,自然任憑處置。”
“好。”關羽提刀,“請。”
兩軍陣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場中兩人。
秋風起,旌旗揚。
吳懿握緊長槍,手心全是汗。他知道,這一戰(zhàn),關乎五千殘兵的生死,關乎綿竹關的存亡,甚至關乎益州的命運。
不能輸。
可對面是關羽啊……那個斬華雄、誅顏良的關羽。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沖鋒。
長槍如龍,直刺關羽面門
關羽丹鳳眼中精光一閃,青龍偃月刀斜撩
“當”
火星四濺。
第一合,平手。
但吳懿心里一沉虎口麻了。
而關羽,紋絲不動。
高下,已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