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一破,雍縣戰局急轉直下。
馬超率一千五百精銳如尖刀插入城中,兵分三路:一路控制南門,確保退路;一路撲向衙署,擒賊擒王;主力則由馬超親率,直插城西,欲與張遼里應外合。
“將軍,前方有守軍攔路”親兵急報。
馬超抬眼望去,只見長街盡頭,約五百雍縣守軍已列陣以待。為首一員裨將持刀大喝:“涼州賊子,休得猖狂”
這是杜基事先布置的預備隊,本為應急,此刻成了阻截馬超的唯一力量。
“列陣沖過去”馬超毫不猶豫。
涼州輕騎如狂風卷地,撞向敵陣。但雍縣守軍據街而守,長矛如林,弓弩齊發,一時間竟將騎兵沖鋒阻住。戰馬嘶鳴,士卒墜地,鮮血瞬間染紅青石板。
馬超連挑三人,卻見麾下傷亡漸增,心中一凜:巷戰不利騎兵
“下馬,步戰”他果斷下令。
一千輕騎翻身下馬,以刀盾結陣,步步推進。但守軍占據街口房屋,居高臨下放箭,涼州軍每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將軍,這樣打太慢”副將滿臉是血,“西門那邊”
話音未落,西面傳來震天動地的撞擊聲張遼開始猛攻西門了。
馬超咬牙,環視四周,忽然眼睛一亮:“上房,從屋頂過去。”
涼州健兒多出身邊地,攀爬翻越如履平地。數十人甩出飛爪,攀上臨街屋脊,如猿猴般在房頂間跳躍。守軍猝不及防,被房頂射下的箭矢連連倒地。
“分兵,你帶三百人繼續正面推進,我帶兩百人繞后”馬超當機立斷。
他率親兵鉆進小巷,七拐八繞,竟繞到了守軍陣后。當馬超從一條窄巷沖出時,正好撞見那員裨將在指揮。
“死!”馬超暴喝,長槍如電刺出。
裨將驚惶回刀格擋,卻覺虎口劇震,鋼刀脫手。下一秒,槍尖已透胸而過。
主將一死,守軍大亂。前后夾擊之下,五百雍縣兵頃刻潰散。
“快,去西門”馬超顧不上清剿殘敵,率部狂奔。
而此時,西門戰事已到白熱化。
張遼親冒矢石,第一個登上云梯。城頭滾木礌石如雨落下,他左臂中箭,卻渾若未覺,右手長戟連挑三名守軍,硬生生在垛口殺出一片立足之地。
“將軍上城了,殺啊”涼州軍士氣大振,攻勢如潮。
杜基在城門樓看得肝膽俱裂。他本就不是善戰之將,全憑家世混到如今職位,何曾見過如此慘烈廝殺?
“將軍,南門賊軍已殺到西街了!”敗兵連滾爬爬來報。
杜基面如死灰,顫聲道:“撤……撤往北門,進雍山”
“那糧倉”
“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主將一逃,西門守軍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棄械奔逃,更有甚者為了搶馬自相殘殺。
申時末,西門告破。
張遼與馬超在甕城會師。兩人皆渾身浴血,相視一笑。
“孟起,干得漂亮”張遼拍馬超肩膀。
“文遠將軍才是真猛士”馬超眼中閃著崇敬他親眼看見張遼獨登城墻的悍勇。
“主公到哪了?”
“已到城外。”
兩人快步登上城樓。只見城外,劉朔親率主力緩緩而至。玄甲玄旗,在夕陽下如移動的黑色山岳。
而城內,戰斗還未結束。
杜基率殘部三百余人逃到北門,欲出城進山。然而北門守將卻緊閉城門,拒不開門。
“王校尉,你反了不成?”杜基厲喝。
王校尉在城頭拱手:“杜將軍,末將奉命守北門,無將軍手令不得開城。如今將軍棄城而逃,末將若開門,豈非從逆?”
“你”杜基氣急,“涼州賊軍就在后面,不開門,大家都得死”
“末將已決定降了。”王校尉平靜道,“涼王仁義,降者免死。杜將軍,你也降了吧。”
杜基眼前一黑。他這才想起,這王校尉本是寒門出身,與自己這世家子弟素來不睦。如今大難臨頭,果然反水。
身后傳來馬蹄聲,馬超已率輕騎追至。
“杜基,下馬受降”馬超長槍遙指。
杜基環視左右,親信已不足百人,余者皆眼神閃爍,顯有異心。他慘笑一聲,拔劍橫頸:“我杜氏世代漢臣,豈能降賊”
血濺三尺,尸身墜馬。
余眾紛紛棄械跪地。
至此,雍縣全城易主。
酉時·雍縣衙署
劉朔踏入府衙時,戰斗已徹底平息。街道上有士卒清理尸體,收攏降兵。百姓門窗緊閉,但從縫隙中偷看的眼睛里,好奇多于恐懼。
“主公。”張遼、馬超前來復命。
“戰損如何?”
張遼沉聲道:“西門主攻,陣亡四百余,傷八百。孟起南門奇襲,陣亡百余,傷二百。總計陣亡五百三十七,傷一千零二十三。殲敵約兩千,俘獲三千余。”
劉朔點頭。以不到六百的代價拿下雍縣,已是奇跡。
“糧倉呢?”
“完好無損”馬超興奮道,“末將第一時間控制了糧倉,存糧至少十二萬石。還有軍械庫,弓弩刀甲堆積如山”
劉朔眼中終于露出笑意。
十二萬石糧,足夠三萬大軍吃一年有余。加上陳倉的五萬石,后勤壓力驟減。
“主公,還有一喜。”程昱從后堂轉出,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在杜基書房搜到的關中西部七縣駐軍布防圖,還有與長安往來的密信。”
劉朔接過細看,越看眼神越亮。
圖上詳細標注了郿縣、盩厔、美陽等縣的兵力、糧草、守將性情。而密信顯示,李傕郭汜矛盾已深,長安兵力空虛,各懷異心。
“天助我也。”劉朔緩緩卷起竹簡,“傳令:全軍休整一夜。降卒愿留者編入輔兵,愿去者發三日口糧遣散。衙庫錢糧,三成犒軍,余者封存。”
他頓了頓,看向東方:“明日,兵分兩路。云長率一萬軍北上,取美陽、漆縣,切斷長安與北地聯系。文遠率一萬軍東進,取郿縣,兵臨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