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走向那具骸骨,目光最終卻落在了骸骨身后——那里才是整個溶洞星辰之力的真正源頭。
一池不過丈許見方的液體,靜靜地躺在溶洞最深處。它不同于外圍那些銀色的星辰液體,而是呈現出深邃的、仿佛將整片星空壓縮在內的暗藍色。池面沒有波瀾,卻自行流轉著點點星輝,如同微縮的銀河。僅僅是靠近,姬無雙就感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歡呼,又帶著本能的畏懼。
這才是真正的星髓——隕星億萬載凝聚的精華,比那些星辰結晶和外圍液體精純濃郁了何止百倍!
斷刀在手中劇烈震顫,發出渴望的嗡鳴,但它剛剛吸收了海量星辰液體,此刻已接近飽和,無法再吞噬這更為精粹的能量。
姬無雙在池邊駐足。池水晶瑩剔透,能看到池底鋪滿了一層細碎的星辰結晶砂礫。骸骨的位置,恰好擋住了池子的一個角落,仿佛這位前輩坐化于此,既是在守護,也是在借其修行。
他回頭看了看上方裂縫透下的微光,隱約還能聽到極其沉悶的震動和咆哮——星隕獸尚未平息,甚至可能已完全脫困。
“實力……必須盡快提升!”他眼神堅定下來。
僅憑現在的狀態,即便有修復了三分之一的斷刀和新得的《星隕》刀法,出去也是死路一條。這池星髓,是絕境中唯一的機緣,也是最大的考驗。
他不再猶豫,脫下破損的外衣,緩緩踏入池中。
第一步,腳尖觸及池水。
“轟——!!!”
無法形容的灼熱與冰寒同時爆發!那不是皮膚的感覺,而是能量直接穿透皮肉,灼燒靈魂,又仿佛將意識凍僵的極致矛盾感!
姬無雙悶哼一聲,戰神圣體應激瘋狂運轉,體表金灰色紋路光芒大放,試圖吸收、馴服這股狂暴的能量。
但星髓的能量層次太高了!它不像輻射能量那樣可以被戰神圣體輕易轉化,而是帶著星辰本源特有的磅礴、古老與威嚴,如同決堤的星河,蠻橫地沖入他的經脈!
“呃啊——!”
劇痛!經脈在寸寸撕裂!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血液仿佛沸騰后又瞬間冷凝!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血,強迫自己盤膝坐下,讓池水沒過胸口。更狂暴的能量從周身毛孔涌入,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體內!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幻象:星辰誕生、膨脹、坍縮、爆炸……宇宙的宏大與生命的渺小交織,幾乎要將他的意志碾碎。
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會被星髓同化,化為池底結晶的一部分!
他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瘋狂運轉《戰神圣體》中記載的古老導引法門,將涌入的能量強行導向四肢百骸,進行最殘酷的淬煉。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
經脈一次次破碎,又被星髓中蘊含的磅礴生機重塑,變得更加寬闊、堅韌,隱隱泛著星辰般的微光。
骨骼被碾碎成粉末,又在能量中重組,密度暴增,質地逐漸向那具骸骨的玉質靠攏。
肌肉纖維斷裂又重生,每一次重組都壓縮進更恐怖的力量。
這個過程,緩慢而極端痛苦。每一息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開始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腫脹的充盈感。星髓的能量不再橫沖直撞,開始被他初步馴服,依照功法路線緩緩流淌。
他進入了更深層的狀態。
意識沉入體內,“看”到了重塑后的經脈如同星河網絡,看到了玉色骨骼上自然生成的玄奧紋路,看到了臟腑被星辰之力浸潤,搏動間隱有風雷之聲。
力量在瘋狂增長。
七千斤……八千斤……九千斤……
戰神圣體第一層“銅皮鐵骨”的瓶頸悄然破碎,向著更玄妙的第二層“玉骨金筋”邁進!
然而,當力量突破九千五百斤大關時,增長驟然緩慢下來。并非能量不足,而是肉身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需要一種本質的蛻變來承載更強的力量。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一直被星辰能量沖刷的靈魂,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極度痛苦后的平靜,極致毀滅后的新生,以及星辰之力中蘊含的、古老而浩渺的意念碎片,如同催化劑。
一點微光,在無邊黑暗的識海中央亮起。
起初如豆,搖曳不定。
隨著姬無雙心念凝聚,隨著他對自身狀態感知的越發清晰,那點微光逐漸穩定、壯大。
它像一顆新生的星辰,又像一只無形之“眼”。
神識,初成!
一瞬間,世界變得不同。
即使閉著眼,他也能“看”到溶洞內每一顆星辰結晶的紋路,能“看”到星髓池水能量流轉的細微軌跡,能“看”到那具骸骨上殘留的、幾乎消散的威嚴場域。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上方極遠處,星隕獸沉重的步伐和憤怒的余韻。
這是一種超越五感的感知,是精神力量實質化的開端!
就在神識初成的剎那,池中星髓仿佛被引動,一股比之前精純數倍的本源星力,緩緩注入他的眉心識海,溫養著那初生的“星辰”。
力量,終于再次開始攀升,穩固地向著萬斤大關逼近。
當姬無雙再次睜開眼時,池中的星髓液面已經下降了一半。他眼中金灰光芒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仿佛映著星空的平靜。
輕輕握拳。
“噼啪!”
空氣被捏爆,發出輕微的炸響。九千五百斤的巨力在體內奔騰,卻又如臂使指,控制入微。玉質骨骼堅韌無比,金筋虬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神識掃過自身,傷勢早已痊愈,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刀。似乎感應到他的蛻變,斷刀傳來一陣親切的嗡鳴,刀身星圖流轉,與池中剩余的星髓隱隱呼應。
三日三夜,脫胎換骨。
姬無雙從池中站起,水流劃過線條分明、泛著淡淡星輝的身軀。他走到那具骸骨前,深深一禮。
“多謝前輩遺澤。”
目光落在那枚“星”字令牌上。
是時候弄清楚這里的秘密,然后……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