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陣成,殺意如潮。
三股凝氣巔峰的氣息在三角陣位中循環流轉,血煞之氣粘稠如實質,纏繞在姬無雙周身,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瘋狂侵蝕他的氣血與神識。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影煞立于陣眼,雙刃上的暗紅煞紋已完全點亮,刃尖凝聚的血光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波動。他嘴角噙著殘忍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困在蛛網中的飛蟲。
“血煞陣下,神海境以下,無人能活。”影煞聲音嘶啞,“能死在此陣中,也算你的榮幸。”
話音未落,陣勢發動!
兩名影衛同時踏前一步,手中兵刃血光大盛,一左一右斬出兩道交叉的血色刃芒!刃芒所過之處,地面青石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腥風撲面!
而影煞本人,則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姬無雙身后,雙刃如毒牙,刺向后心與脖頸!
前后夾擊,上下封死!血煞陣的恐怖之處在于,它不僅能增幅布陣者的攻擊,更能極大壓制被困者的感知與速度!尋常凝氣境在此陣中,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五成!
姬無雙瞳孔收縮。星辰之力加持下的“星辰眼”能勉強捕捉到影煞的軌跡,但身體在血煞壓制下,動作慢了不止一拍!他能看清那致命的刃光,卻難以完全避開!
千鈞一發之際——
“吼——!!!”
一聲熟悉的咆哮如驚雷般炸響!一道浴血的身影如炮彈般從甬道入口撞入殿堂,狠狠撞向左側那名影衛!
是趙虎!他竟然掙脫了姬無雙的安排,一路追蹤至此,在最后關頭殺入戰局!
“趙虎!”姬無雙心頭劇震。
趙虎渾身是血,胸前那道被鐵背狼爪撕裂的傷口徹底崩開,露出森森白骨。但他獨目赤紅如血,手中短斧燃燒著生命的火焰,竟是以燃血秘法強行爆發,一斧劈在左側影衛肩頭!
“咔嚓!”肩骨碎裂!影衛慘嚎,陣勢瞬間出現一絲破綻!
但趙虎也付出了代價——右側影衛的血色刃芒劃過他后背,皮開肉綻,深可見脊骨!他悶哼一聲,踉蹌跪地,卻仍死死抱住左側影衛的雙腿,嘶吼道:“姬兄弟——走啊——!”
“找死!”影煞眼中殺機暴涌,潛行的身形猛然轉向,雙刃直取趙虎后心!他竟要當著姬無雙的面,先殺趙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姬無雙看著趙虎浴血的身軀,看著他獨目中燃燒的決絕,看著影煞那志在必得的雙刃……
腦海深處,某根弦,斷了。
“啊——!!!”
咆哮如受傷的兇獸!姬無雙雙目瞬間被血絲覆蓋,瞳孔深處那點星輝驟然炸開,化作熾烈的血色星光!
不滅戰體金光瘋狂爆發,卻又被體內沸騰的殺意染上一層血色!左臂吊著的布條炸碎,斷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他渾然不覺!右手握緊的斷刀,刀身星圖瘋狂旋轉,竟將那粘稠的血煞之氣強行撕裂、吞噬!
“鎮!山!河!!”
右腳猛踏地面,這一次,鎮壓領域不再溫和!領域之內,血色星光如怒潮般奔涌!地面青石寸寸龜裂,穹頂灰塵如暴雨傾瀉!那兩名影衛的動作瞬間凝固,如同琥珀中的飛蟲!
就連影煞刺向趙虎的雙刃,也在血色星光的鎮壓下慢了半拍!
半拍,足夠了。
姬無雙身形消失。
不是《八荒步》,也不是《星移步》,而是將兩種步法精髓融合,再以燃燒生命為代價催動出的、超越極限的速度!
原地只留下一道逐漸消散的血色殘影。
再出現時,他已至左側影衛身前。斷刀揚起,刀鋒上血色星光凝聚如實質,不再是“斬”,而是“砸”!
戰神圖錄第一式——開天式!
以星辰為基,以殺意為火,以生命為柴!
“轟——!!”
那名被趙虎抱住的影衛,連人帶兵器,被這一刀從頭到腳,劈成兩半!鮮血與內臟潑灑一地,染紅了趙虎的臉。
刀勢未盡,姬無雙旋身,斷刀橫掃!
第二名影衛剛剛掙脫鎮壓,眼中還殘留著駭然,刀光已掠過咽喉。頭顱飛起,無頭尸體搖晃倒地。
兩刀,斬兩人。
影煞終于掙脫鎮壓,雙刃轉向,瘋狂刺向姬無雙后心!但姬無雙根本不回頭,左手猛地向后探出——那只本應骨折的左臂,竟在狂暴的氣血支撐下強行運動,五指如鐵鉗,死死抓住了影煞的右腕!
“咔嚓!”腕骨碎裂!
影煞悶哼,左刃急刺姬無夏天靈!但姬無雙更快,斷刀回撩,斬在左刃上!
“鐺!”
左刃應聲而斷!斷刀順勢上挑,斬向影煞面門!
影煞駭然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但面巾被徹底撕裂,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臉,左頰一道新鮮刀疤還在滲血——正是姬無雙之前留下的。
他死死盯著姬無雙那雙血色星輝流淌的眼睛,終于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個瘋子,竟然在燃燒生命!
“第三刀。”姬無雙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縷鮮血。那是臟腑在超負荷下受損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
斷刀第三次揚起。
這一次,刀鋒上的血色星光開始向內坍塌、凝聚,最終化作一點微小卻刺目到極致的猩紅光點。
戰神圖錄第二式——斬岳!
不,不僅僅是斬岳。其中更融入了“鎮山河”的鎮壓真意,融入了星辰之力的秩序,融入了無邊殺意的瘋狂!
這一刀,名為——
“血!星!鎮!獄!”
刀光斬落。
沒有聲音,沒有氣浪。
只有一道筆直的、猩紅中流淌著星輝的細線,從姬無雙身前,蔓延至影煞胸口。
影煞僵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逐漸擴大的血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
話音未落,血線炸開!整個上半身如破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血肉骨骼被那道猩紅星輝中的鎮壓之力碾成最細微的粉末,隨風飄散!
只留下下半截尸體,搖晃了一下,栽倒在地。
五名凝氣巔峰影衛,四死一殘。
而殘的那個——唯一幸存的那名影衛,早在趙虎闖入、陣勢破開的瞬間,就被姬無雙斬殺的余波震碎心脈,此刻已無聲無息地倒在角落,氣絕身亡。
殿堂內,死寂。
只有姬無雙粗重如風箱的喘息,以及趙虎微弱的**。
“咳……咳咳……”姬無雙拄刀跪地,連吐三口黑血。每口血中都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強行連用兩式戰神圖錄,更燃燒生命爆發,此刻他體內經脈已寸寸斷裂,丹田幾近崩潰,不滅戰體的金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但他還是掙扎著爬到趙虎身邊。
趙虎靠坐在墻邊,后背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身下地面。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獨目卻努力睜著,看向姬無雙,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贏……贏了?”
“贏了。”姬無雙聲音嘶啞,取出最后一瓶療傷藥膏,顫抖著手敷在趙虎后背傷口上。
藥膏刺激下,趙虎疼得抽搐,卻咬緊牙關沒哼出聲。
“不……不該來的……”姬無雙低聲道,眼中血絲未退。
“屁話……”趙虎虛弱地罵道,“老子……咳咳……老子這條命……早就該還你了……”
姬無雙不再說話,只是死死按住趙虎的傷口,將所剩無幾的氣血渡入他體內,吊住那最后一口氣。
就在這時,殿堂入口處,那具影煞下半截尸體的腰帶上,一塊黑色玉牌忽然亮起幽光。
玉牌懸浮而起,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虛影——正是影煞那張陰鷙的臉。虛影眼神怨毒,死死盯著姬無雙,發出最后的獰笑:
“姬無雙……你逃不掉的……”
“師尊……王烈……已親赴荒域……”
“他會找到你……將你……和你所有在乎的人……一個一個……碾成齏粉……”
“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話音落下,玉牌炸碎,虛影消散。
姬無雙緩緩抬頭,眼中血色星輝與冰冷殺意交織。
王烈……親自來了。
也好。
省得他去找。
他俯身,背起奄奄一息的趙虎,握緊斷刀,一步一步,踏出這座充滿血腥的殿堂。
身后,五具尸體漸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