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脊嶺的戰(zhàn)斗余音未散,空氣中仍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氣味。
姬無雙將最后一粒療傷丹藥塞入趙虎口中,自己則盤坐調(diào)息,運轉(zhuǎn)不滅戰(zhàn)體修復(fù)破損的經(jīng)脈。隕星山脈的怪異能量如同細密的鋼針,持續(xù)刺激著體表,但漸漸地,他竟發(fā)現(xiàn)這股能量若能引導(dǎo)得當(dāng),反而能加速氣血運行,促進傷口愈合。
“這鬼地方……倒是煉體的好去處。”他心中暗忖,若能適應(yīng)此地的能量侵蝕,肉身強度或可再上一層樓。
趙虎的傷勢在丹藥和自身強韌體魄支撐下,總算穩(wěn)定下來。老疤正仔細檢查那些鐵背狼的尸體,試圖找出有價值的材料。
“這些狼的毛皮比精鐵還硬,骨刺更是天然的破甲錐。”老疤用刀剝下一塊狼皮,又費力挖出一根脊背骨刺,“可惜太重了,帶不了太多。”
姬無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嶙峋的怪石。他的視線忽然在一處巖縫上定格——那里隱約透出一抹極其微弱的、如同星光般的淡藍色光暈。
他走近,撥開覆蓋在巖縫表面的焦黑苔蘚。只見縫隙深處,嵌著幾塊拳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深藍色晶石。晶石內(nèi)部仿佛封存著流動的星河,無數(shù)細碎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旋轉(zhuǎn),美得令人窒息。
更奇異的是,當(dāng)他的目光觸及這些晶石時,神識竟傳來一絲清涼舒爽之感,連方才激戰(zhàn)帶來的疲憊都緩解了幾分。
“這是……”姬無雙伸手觸碰。
指尖觸及晶石的剎那,腦海中“嗡”的一聲輕響!仿佛有無數(shù)星辰在識海中亮起,原本因施展“鎮(zhèn)山河”而損耗嚴(yán)重、隱隱作痛的神魂,竟如久旱逢甘霖般迅速滋潤、修復(fù)!
“星辰石!”老疤驚呼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真的是星辰石!傳說中能淬煉神識、增強魂力的天材地寶!”
他快步上前,卻又不敢靠得太近,語氣激動:“這種寶石只在隕星山脈深處偶有發(fā)現(xiàn),拳頭大小的一塊就值上萬靈石!而且有價無市!因為它對神海境以上的修士突破瓶頸有奇效,各大宗門都拼命搜羅,根本不會流到市面上!”
姬無雙握住一塊星辰石。觸感溫涼,并不堅硬,反而有種奇特的彈性。他嘗試運轉(zhuǎn)一絲神識探入其中——
“轟!”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不再是荒蕪的山脈,而是無垠的星空!億萬星辰在黑暗中閃爍、運行,每顆星辰的軌跡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奧。一種古老、浩瀚、寂寥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神識!
他“看”到星辰誕生時的熾烈爆炸,看到星云緩慢旋轉(zhuǎn)凝聚成星體,看到恒星走向衰亡化作黑洞……無數(shù)關(guān)于“星辰”“運轉(zhuǎn)”“秩序”的破碎感悟,強行塞入腦海!
“呃……”姬無雙悶哼一聲,急忙切斷神識聯(lián)系,額頭已滲出冷汗。以他目前的神魂強度,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信息沖擊,強行感悟只會導(dǎo)致神魂崩潰。
但僅僅是這短暫的接觸,他的神識強度竟提升了一絲!原本只能覆蓋周身十丈的神識范圍,此刻已擴展到十二丈!而且神識的“質(zhì)地”更加凝實,對周圍能量波動的感知也敏銳了許多。
“果然能淬煉神識……”他眼中露出喜色。若能長期以此石修煉,神魂成長速度將遠超尋常功法!
然而更讓他意外的是,腰間的斷刀此刻竟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激烈震顫!
不是戰(zhàn)斗時的興奮鳴顫,而是一種近乎“饑渴”的、仿佛遇到同源之物的共鳴!刀身內(nèi)第五碎片“劫”字綻放出刺目紅光,竟?fàn)恳o雙手中的星辰石,要將其吸收!
姬無雙心中一動。他放開對星辰石的掌控,任由斷刀貼近。
“嗤——”
斷刀觸及星辰石的瞬間,深藍色的晶石竟如冰雪般融化,化作一道流淌的星河,被刀身迅速吸收!刀脊上那些暗紅紋路中,竟多出了一條極淡的、如同星軌般的藍色細線!
而斷刀的重量——明顯增加了!
原本斷刀重約百斤,融合第五碎片后增至一百三十斤。此刻吸收了一塊星辰石,重量竟暴漲至一百五十斤!而且刀身的質(zhì)感也發(fā)生了微妙變化,揮動時隱隱有星輝流轉(zhuǎn),破空聲更加低沉厚重。
“這刀……能吸收星辰石?”老疤目瞪口呆。
姬無雙又取出一塊星辰石。這次他握緊斷刀,以刀鋒輕觸晶石。
“咔嚓。”
星辰石應(yīng)聲裂開,大部分能量依舊被刀身吸收,但有一小縷精純的星辰之力順著刀柄傳入他手臂,沿著經(jīng)脈上行,最終匯入識海!
清涼、浩瀚、帶著星辰運轉(zhuǎn)韻律的能量,溫柔地滋養(yǎng)著他受損的神魂。方才強行窺探星辰奧義帶來的刺痛感迅速消退,神識范圍再度擴張,達到十五丈!
“原來如此……”姬無雙明白了。以斷刀為媒介吸收星辰石,既能強化刀身,又能反饋部分星辰之力淬煉自身神識,一舉兩得!
巖縫**有五塊星辰石,他留下兩塊備用,其余三塊全部以斷刀吸收。
當(dāng)?shù)谌龎K星辰石的能量徹底融入刀身后,斷刀的重量達到了一百八十斤!刀身上那道星軌般的藍線已清晰可見,與暗紅紋路交織,形成詭異而美麗的圖案。而姬無雙的神識范圍,已穩(wěn)固在二十丈,強度堪比凝氣七重的修士!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星辰之力的淬煉下,他對“鎮(zhèn)山河”這一式的理解也深刻了許多。那鎮(zhèn)壓領(lǐng)域的本質(zhì),或許就與“星辰運轉(zhuǎn)”“引力秩序”有關(guān)。若能將星辰奧義融入刀法,“鎮(zhèn)山河”的威能必將大增!
“繼續(xù)前進。”姬無雙收刀入鞘,感受著刀身傳來的沉甸甸的分量,以及神識增強后對周圍環(huán)境更敏銳的感知,“既然外圍就能發(fā)現(xiàn)星辰石,山脈深處必然還有更多。而且……”
他望向西北方天墜峰的方向。斷刀吸收星辰石后,對那個方位的感應(yīng)更加強烈了。仿佛有同源的碎片,正在山脈深處沉睡,呼喚著它的到來。
三人收拾妥當(dāng),再次上路。
這一次,姬無雙主動將神識擴散開來,維持在十五丈范圍。增強后的神識不僅能更早發(fā)現(xiàn)危險,還能隱約感知到周圍巖石中蘊含的能量波動——有幾處波動與星辰石相似,但極其微弱,顯然只是零散碎屑,不值得費力挖掘。
行出數(shù)里,前方出現(xiàn)一條深不見底的裂谷。谷中彌漫著暗紅色的霧氣,隱約能聽到地底傳來的、如同沸水翻滾的隆隆聲響。
“是沸血谷。”老疤臉色凝重,“谷底有地火巖漿和毒瘴,溫度極高,尋常凝氣境待上半刻鐘就會脫水而亡。我們必須從兩側(cè)巖壁攀過去。”
裂谷寬約三十丈,兩側(cè)峭壁近乎垂直,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時有熾熱的氣流從中噴出。巖壁呈暗紅色,觸手滾燙。
“我先過。”姬無雙將斷刀背好,縱身躍上一處凸起的巖石。九千五百斤力量爆發(fā),配合八荒步的精妙,他在近乎垂直的巖壁上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便攀至十丈高處。
趙虎與老疤緊隨其后。三人沿著巖壁橫向移動,盡量避開那些噴吐熱氣孔洞。
行至裂谷中段,異變突生!
“嘶嘶——”
刺耳的嘶鳴從下方霧氣中傳來!緊接著,數(shù)條水桶粗細、通體赤紅如烙鐵的巨蟒破霧而出!它們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張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體表覆蓋著熔巖般的甲殼,所過之處巖壁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地火蟒!”老疤駭然,“凝氣六重的火系妖獸!它們能噴吐熔巖毒火!”
話音未落,為首的地火蟒已張開巨口,一道熾熱的暗紅色火柱噴涌而出,直沖三人!
姬無雙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腳踏巖壁借力,身形如箭般射向那條地火蟒!人在半空,斷刀已然出鞘!
刀身星軌藍線亮起,竟?fàn)恳車諝庵邢”〉男浅街Γ诘朵h上凝聚出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
“斬!”
刀光如星河垂落,斬在地火蟒頭顱與身軀的連接處!
“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中,地火蟒堅硬的熔巖甲殼竟被一刀斬開!藍光所過之處,熾熱的血肉迅速冷卻、碳化!巨蟒慘嘶,身軀瘋狂扭動,墜入下方深谷。
但其余幾條地火蟒已同時撲上!火柱交織成網(wǎng),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巖壁溫度急劇升高,趙虎和老疤的衣角開始冒煙。
危急關(guān)頭,姬無雙深吸一口氣,識海中“鎮(zhèn)山河”篆字驟然亮起!
這一次,他嘗試將新得的星辰之力融入鎮(zhèn)壓領(lǐng)域。
右腳猛踏巖壁——
“嗡!”
無形的鎮(zhèn)壓領(lǐng)域展開,但這一次,領(lǐng)域中竟多出了點點淡藍色的星辰光點!光點流轉(zhuǎn),形成微弱的引力場,那幾條地火蟒噴吐的火柱竟被引力牽引,軌跡偏轉(zhuǎn),互相碰撞抵消!
雖然只持續(xù)了兩息,但足夠了。
姬無雙身形連閃,斷刀拖曳著星輝,如死神鐮刀般掠過剩余地火蟒的七寸。
“噗!”“噗!”“噗!”
三顆碩大頭顱滾落深谷。
戰(zhàn)斗結(jié)束,姬無雙臉色微微發(fā)白。融入星辰之力的“鎮(zhèn)山河”,威力更強,但消耗也更大。他落在對面巖壁上,喘息片刻,才示意趙虎二人繼續(xù)前行。
當(dāng)三人終于攀過沸血谷,踏上相對平坦的山地時,天色已近黃昏。
隕星山脈的夜晚來得格外早,鉛灰色的天空迅速被墨藍浸染,而天穹之上,竟隱約可見幾點星辰——這在終年被輻射云層籠罩的山脈中,是極其罕見的現(xiàn)象。
那些星辰的光芒,與斷刀上的星軌藍線,遙相呼應(yīng)。
姬無雙抬頭望天,又看向手中愈發(fā)沉重的斷刀。
他感覺到,距離那片呼喚他的碎片,已經(jīng)不遠了。
而前方的黑暗中,一片規(guī)模驚人的廢墟輪廓,正在暮色中逐漸顯現(xiàn)。
殘破的石柱、傾倒的殿宇、斷裂的浮雕……那是一座古老宗門的遺跡。
星辰閣,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