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于殘破石碑前,姬無雙心神沉浸,五感內斂,唯余靈臺一點清明,與眼前那幾道看似簡單卻仿佛蘊藏天地至理的古老刻痕相對。
初始,石刻寂靜無聲,如頑石枯木。然姬無雙身負“祖血”共鳴,《不滅戰體》自行流轉,皮膚下淡金色骨文隱現,手中斷刀“破劫”亦輕顫低鳴,三者氣機相連,如同無形的鑰匙,緩緩觸及了石碑深處塵封萬古的印記。
“轟!”
并非真實聲響,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轟鳴!姬無雙只覺眼前一黑,復又一亮,心神已然被拉入一片無垠的混沌虛空之中!虛空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有九幅龐大無比、光芒流轉的立體圖卷,如同九顆古老星辰,懸浮于混沌之中,緩緩旋轉!
每一幅圖卷,皆由無數流動閃爍、比谷外“萬道源壁”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混沌骨文”構成!這些骨文不再僅僅是符號,而是化作了具體的人形動作、氣血運行軌跡、力量爆發節點、乃至戰意與天地共鳴的道韻!它們共同闡述著一種至剛至陽、至簡至繁、戰天斗地、一往無前的無上戰技!
《戰神圖錄》!九式撼世戰技!
第一幅圖卷,率先在姬無雙“眼前”放大、清晰。圖中,一道模糊卻頂天立地的身影,雙腳如根扎大地,脊背如龍挺蒼穹,周身氣血如同億萬火山同時噴發,凝聚于右拳之上!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純粹的一拳向上轟出!拳鋒所向,混沌開辟,蒼穹撕裂,萬道退避!那股意志,那股力量,那股要將天地都捅個窟窿的霸道與決絕,深深烙印進姬無雙的靈魂!
“裂蒼穹!”一個浩大、威嚴、仿佛來自遠古戰場的意念,直接傳遞出這第一式的名稱與核心真意。
這不是尋常武技,而是將自身氣血、意志、乃至對天地的感悟,極致壓縮、凝聚,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爆發出去的戰法!追求的不是技巧的精妙,而是絕對力量與不屈意志的碾壓!一式出,有去無回,有死無生,要么敵人灰飛煙滅,要么自身力竭而亡!
領悟其意,還需掌握其“法”。那構成圖卷的無數混沌骨文,開始分解、流淌,化作一道道細密的、蘊含著特定氣血搬運路線、筋骨震蕩頻率、力量爆發節奏的信息流,強行灌注、烙印進姬無雙的記憶與身體本能之中!
這個過程痛苦而艱難。那些骨文蘊含的力量層次太高,即便只是第一式,也遠超姬無雙目前的修為與肉身承受極限。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強行拓寬,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氣血更是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全新的、更加狂暴霸道的路線上瘋狂沖撞!
但他咬牙堅持,《不滅戰體》全力運轉,淡金色骨文在體表明滅不定,努力適應、引導這狂暴的力量。斷刀“破劫”也傳來溫潤的暖流,護住他心脈與神魂,仿佛在協同他接受這傳承。
時間在混沌虛空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數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終于,姬無雙猛地睜開眼睛!雙眸之中,仿佛有撕裂天穹的銳芒一閃而逝!他周身氣血不由自主地按照“裂蒼穹”的軌跡奔騰起來,皮膚下的淡金色骨文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無比鋒銳、無比沉重的恐怖氣息,仿佛一尊隨時可能爆發的遠古兇神!
他緩緩站起身,面對石窟空處,深吸一口氣。這一口氣,竟將石窟內濃郁的靈霧都吸扯過來,形成一個小型漩渦!
下一刻,他左腳重重踏地!整個祖洞都仿佛微微一震!右拳緊握,全身淡金色骨文瞬間如同燃燒般亮起,六千斤的恐怖肉身力量,加上《不滅戰體》催動到極致的氣血,以及剛剛領悟的那一絲“裂蒼穹”的真意與法門,全部毫無保留地壓縮、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頭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仿佛承受不住那即將爆發的力量。
“裂……蒼……穹!”
姬無雙心中默念,右拳朝著前方虛空,緩緩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浩蕩的能量洪流。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無形的淡金色拳勁,如同離弦之箭,脫手而出!
拳勁所過之處,虛空仿佛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細微的空間褶皺!拳勁擊中數十丈外堅硬的、附著著防護禁制的洞壁——
“嗤!”
一聲輕響。洞壁上那足以抵擋凝氣后期全力轟擊的古老禁制光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應聲而破!光紋下的堅硬巖壁,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深達尺許、邊緣光滑如鏡的拳印!拳印周圍,巖壁呈現出奇異的琉璃化,仿佛被瞬間極致的力與熱熔煉過!
這一拳的威力,已然超出了尋常凝氣境的范疇,足以威脅甚至重創凝氣巔峰的修士!
然而,打出這一拳后,姬無雙卻是臉色驟然慘白如紙,身體一晃,險些栽倒!他感到體內那原本奔騰如江河的氣血,瞬間被抽空了七成以上!一種極度的虛弱與空虛感涌遍全身,經脈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掏空、撕裂。右臂更是酸軟無力,微微顫抖。
“好可怕的消耗……”姬無雙喘息著,連忙停止功法運轉,盤膝坐下,吞下一枚蘇沐雪之前給的補充氣血的丹藥,并全力吸收周圍濃郁的靈氣恢復。僅僅是第一式,且還是初學乍練、威力未到極致的一擊,就幾乎抽干了他大半氣血!這《戰神圖錄》果然霸道絕倫,非氣血雄渾到極致者不可輕用,更不可連用。
但同時,他也感到無比的振奮。這一式的威力,遠超他目前掌握的任何手段!雖然消耗巨大,但作為殺手锏,關鍵時刻足以逆轉戰局!
“僅僅第一式便有如此威能……后面的八式,又該是何等光景?”姬無雙望向意識中那其余八幅依舊模糊、卻散發著更加恐怖氣息的圖卷,心中充滿了期待。但他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和氣血,強行領悟第二式恐怕會直接爆體而亡。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閉上眼,一邊恢復氣血,一邊在腦海中反復回味、鞏固“裂蒼穹”的奧義,將其徹底化為己用。
祖洞之外,白眉老猿似有所感,望向洞窟方向,眼中精光閃爍,喃喃道:“好強的戰意波動……雖生澀,卻已得‘裂蒼穹’三分真髓……不愧是祖血傳承者,圣器之主。或許,我族詛咒破除之日,真的有望了……”
三日之期,尚有剩余。姬無雙在初步掌握第一式后,并未急著去觸碰其他圖卷,而是沉下心來,繼續參悟石碑上那幾道原始刻痕中蘊含的、更加基礎、更加本源的大道意境與戰神意志。這對夯實他的根基、理解自身血脈、乃至未來修煉《戰神圖錄》后續招式,都至關重要。
時間,在專注的參悟與緩慢的恢復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