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晚先給太子上藥止了血。
“殿下的傷及時止了血,只要好好養著便沒事了。”顧知晚說道,“最幸運的是傷口無毒,多虧了殿下福澤無量。”
“顧小姐怎么會出現在那里?”太子問道。
顧知晚心道她果然沒有料錯,太子生性謹慎,定是會懷疑。
“孤方才聽著,你與那位婦人竟是相熟。”太子又說,“沒想到顧小姐堂堂侯府嫡女,還與農婦相識。”
“殿下竟沒聽過我家前陣子鬧出的事情么?”顧知晚故作驚訝的問。
“什么事?”太子問道,“孤近日來確實不在京中。”
“難怪了。”顧知晚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情鬧得滿京皆知,而且也算不得光彩。”
“不敢隱瞞殿下。”顧知晚說道,“臣女有個妹妹在幼時走丟。前些時日母親生辰宴時,妹妹自己找了回來。”
“而方才這位大娘,還有代殿下引開追兵的那位裴公子,便是妹妹的養母和養兄。”顧知晚說道,“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家中不富裕,卻盡量將妹妹養大。”
“如今妹妹回了侯府,可我卻不能當忘恩負義之輩,是以經常過來看望。”顧知晚說道,“裴公子準備科舉,不過家中條件艱苦,聽大娘說,他夜里在燭光下苦讀。”
“所以今日我拿了夜明珠做的燈盞過來給他,心想著夜里讀書時,照明也有些用處。”顧知晚說道,“沒想到回城的路上便遇到了殿下。”
至于顧新月是如何忘恩負義,裴家又是如何為了養顧新月,而耽誤了裴輕遇的科舉。
以太子的謹慎,必定會去查。
她不需要說的多么詳細,說的太詳細反而不美。
太子也不會聽取她的一面之詞。
只有讓太子親自查清楚了,后面才會對她更有利。
“殿下的傷勢已無大礙,且好好休息。”顧知晚道,“臣女先去看看裴公子回來了沒有。”
太子點頭,顧知晚便出了屋子。
李玉蓉正躲在院中偷偷垂淚,顧知晚走過去,心頭被大石壓得喘不過氣,艱難出聲,“大娘,我……我出去找裴公子。”
“你別去冒險!”李玉蓉趕忙拉住了顧知晚,“他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
“他是因為我才去冒險的,我一定會找到他。”顧知晚說道,“還勞煩你多照顧一下里面的公子。”
說完,顧知晚便騎著毛驢往村口去。
沒辦法,沒有馬了。
還未走到村口,遠遠地便見裴輕遇和太子的幾個護衛騎著馬過來。
顧知晚一直壓在心口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心頭一松,便忍不住激動出聲,“裴公子!”
裴輕遇的馬在離顧知晚兩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顧知晚便見裴輕遇騎在馬上,忽然搖搖晃晃,隨時都要墜下馬去似的。
再一瞧,裴輕遇面色蒼白,狀態實在是不怎么好。
“顧小姐……”裴輕遇輕輕的虛弱的叫了一聲,身形在馬背上虛弱搖晃,忽然便往馬下栽去。
顧知晚臉色一變,趕忙下了毛驢,幸虧她動作快,及時扶住了裴輕遇。
“顧小姐……”裴輕遇虛弱出聲,“幸不辱命……”
“裴公子!”顧知晚驚叫。
太子的眾護衛:“……”
不是,裴公子好像只是傷了胳膊,不是多嚴重的傷啊!
一路回來的時候,看他騎馬十分穩當,怎么一見著顧大小姐,便不行了?
瞧著好似不是傷了胳膊,是要沒命的樣子了?
護衛們嘴角抽了一下。
顧知晚卻不知這些,趕忙對護衛說:“可否幫我背一下裴公子?”
護衛想說,他裝的啊!
但好歹裴輕遇也是救了太子呢。
護衛便下馬來,將裴輕遇背到了背上。
護衛隨顧知晚回到裴家,從顧知晚那兒得知太子無礙,眾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否則他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已經有屬下快馬進城找大夫了。”護衛說道,“沒想到顧小姐懂醫術,實在是太好了。”
“太子殿下沒什么大礙,大夫來,能帶些傷藥更好不過。”顧知晚解釋,“裴公子家中只有簡單的金瘡藥。”
李玉蓉見裴輕遇竟是被護衛背著進的院子,當即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輕遇!”
“大娘,裴公子沒事。”顧知晚說道,“現在雖昏迷了,但我路上給裴公子把過脈,并無大礙。”
“許是裴公子身子骨有些弱。”顧知晚說,“我讓人多送些補品過來,給裴公子好好補補身子。不然他進了考場,怕也是難熬。”
聽到裴輕遇沒事,李玉蓉才松了一口氣。
背著裴輕遇的護衛清楚地感覺到背上的人,在聽到顧知晚說出那句“許是裴公子身子骨有些弱”的話后,身子生生僵了一下。
護衛忍不住偷偷笑。
叫你裝!
我看哪個正常男子能受得住被女人家說自己身子骨弱的!
太子用的是過去顧新月的房間。
顧新月離開后,李玉蓉便將她的房間收拾了。
被顧新月傷了心,過去顧新月用的那些東西,也被李玉蓉收一收去賣了,還能得些錢給裴輕遇讀書。
現在李玉蓉便帶著護衛進了裴輕遇的房間。
護衛把裴輕遇放到床上,便去看太子了。
顧知晚則又去拿了金瘡藥,正要解開裴輕遇的衣裳,裴輕遇這才“幽幽轉醒”,趕緊捂住了衣領,紅著臉說:“顧小姐。”
顧知晚也知道這舉動不大妥當,便道:“可是你現在受傷了,我總得看看你身上的傷。”
“方才你傷的這么嚴重,都暈過去了。”顧知晚說道,“雖然把脈,看你應是沒什么問題,但還是檢查一下為好。”
“你放心,我是學醫之人,現下只是拿你當病患,并無其他的意思。”顧知晚說道,“大夫還不知要過多久才能來,即便是來了,也得先去看太子殿下……”
“若非不得已,應是讓大娘進來看你的……”顧知晚紅著臉解釋道。
“你救的那人是太子殿下。”方才裝暈的時候,已經聽顧知晚說過,只是沒想到顧知晚沒打算瞞他,這時候竟直接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