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臺上,石磊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重見天日的激動。那雙瞳孔里空洞無物,只有瀑布般的數據流綠光一閃而過,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他緩緩低頭,看到了自己陌生的身體。皮膚上遍布著綠金色的、電路板紋路般的苔蘚痕跡,每一次呼吸,那些紋路都隨之明暗閃爍,充滿了詭異的賽博朋克美感。
“嗬……嗬……”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其中充滿了迷茫與驚駭。他看到了站在手術臺邊的墨塵,那個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卻又把他變成這副“怪物”模樣的罪魁禍首!
“吼!”
暴怒瞬間吞噬了理智!石磊體內的三種狂暴靈力轟然失控!赤紅的火焰、厚重的巖甲、鋒銳的金芒在他身上交替浮現,狂暴的氣浪將手術室內的精密儀器盡數掀飛!他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烈焰與碎石,直取墨塵的面門!他誤以為自己被改造成了某種喪失心智的戰爭傀儡!
觀察室內,雷山和孫工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足以轟殺筑基巔峰的一拳,墨塵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石磊’協議,執行‘安全模式’。”
清冷的話語落下,宛如一道無形的系統指令。
正撲在半空中的石磊,動作戛然而止。他全身的綠金色紋路猛地亮起,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制力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將他體內暴走的靈力死死壓制住。他就那么以一個滑稽的姿勢,被定格在空中,然后“啪嘰”一聲,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全場死寂。
石磊臉著地,保持著一個標準的“OrZ”姿勢,只有眼珠子能動,里面充滿了屈辱和不解。
我趣,我怎么動不了了?誰把老子網線拔了?!
墨塵施施然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種看自家剛出廠、BUG有點多的產品的眼神打量著他。
“別激動,新機第一次開機,系統不穩定,有點兼容性問題很正常。”
石磊:“???”
墨塵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石磊身上堅硬的巖甲,發出“梆梆”的聲響。
“這么跟你解釋吧。你之前的舊系統,也就是你的身體,徹底報廢了。病毒(巫術腐蝕)把你的硬盤(靈根)和主板(經脈臟器)全給干燒了,只能物理報廢。”
他指了指自己。
“而我,就是那個幫你重裝系統的技術員。我給你換了塊新的多核CPU(三相之力靈根),重新鋪設了主板線路(靈能苔蘚經脈),還給你裝了個全新的操作系統。”
墨塵拍了拍石磊的后腦勺,語重心ち長。
“現在是開機引導階段,驅動還沒裝完,有點小BUG,藍屏死機都很正常。習慣就好。”
這套堪稱魔幻的“電腦重裝”理論,通過通訊器傳到了觀察室,把雷山和孫工聽得一愣一愣的。
滿嘴順口溜,你擱這兒考研啊?
石磊更是被這套歪理邪說給干沉默了。他雖然聽得云里霧里,但有一點他聽懂了:自己不僅活了,好像還……變強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里那顆“史萊姆”靈根正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三種屬性的澎湃力量,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強橫數倍!
“我……我還能修煉嗎?”石磊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理論上可以。”墨塵站起身,“你可以試著調動土屬性靈力,凝聚一柄長矛。友情提示,別用太大力,新硬件還在磨合期,容易燒壞。”
石磊將信將疑,按照墨塵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調動丹田內的土黃色靈力。下一秒,他面前的地板上,一柄由高密度巖石構成的長矛破土而出,矛尖閃爍著銳利的寒芒!
成了!真的成了!
他不僅活了,還保留了修為,甚至變得更強了!
震驚、狂喜、感激……復雜的情緒瞬間淹沒了石磊,他看著墨塵,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轟!”
觀察室內,傳來了第二聲巨響。
雷山狂喜地砸碎了另一塊特種強化琉璃,他那只獨眼瞪得滾圓,里面全是撿到寶的狂熱。他沖著通訊器咆哮:“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老子的超級士兵工廠開張了!”
他看墨塵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便宜兒子了,那是在看一只能無限下金蛋的史詩級母雞!
手術室內,石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身體的控制權已經恢復。他激動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病號服,對著墨塵,就要行一個最標準、最莊重的軍禮。
“墨總工,大恩不言……”
話還沒說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左手“唰”地一下抬起,行了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但他的右手,卻完全不受控制地,對著墨塵,緩緩豎起了一根中指。
與此同時,他那張剛毅的臉上,肌肉一陣抽搐,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簡陋而僵硬的笑臉——“:)”。
那個笑臉,與墨塵賽博金丹核心處的那個,不能說毫無關系,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空氣瞬間凝固。
石磊呆滯。石磊低頭。石ROW紅溫!
他想把那根不聽話的手指掰下去,可那根中指堅挺得宛如天柱,臉上那個陰間的笑臉也無論如何都消不掉。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墨塵:“……”
淦!這難道就是防盜水印補丁?
他干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打開自己的學生終端,調出一份清單,投影到雷山面前。
“義父,手術很成功。現在,我們來談談費用問題。”
雷山還在為那個中指發愣,聞言大手一揮:“好大兒,說個數!”
墨塵指著清單,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首先,核心材料‘三相之力’,軍方內部調撥價,算您三百萬。我的‘靈能苔蘚’,涉及核心知識產權和專利技術,友情價兩百萬。然后是手術期間的設備損耗、能量消耗,一百萬。”
雷山聽得連連點頭,這些都合理。
“最后,”墨塵的表情變得沉痛起來,“為了中和屬性沖突,我們犧牲了一件極其珍貴的上古遺物,也就是哈奇同志的‘龍骨棒’。此物乃上古龍族精華所化,價值連城。考慮到戰友情,這筆精神損失費和物質損耗費,就算您三百萬好了。”
清單總計:八百萬信用點。
正抱著一根新骨頭棒子猛啃的哈奇,聽到這話,狗軀一震,嘴里的骨頭“啪嗒”掉在了地上。
三百萬?我那根磨牙棒值三百萬?!
雷山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劃賬。
“滴!您的賬戶到賬:8,000,000信用點。”
墨塵看著終端上的數字,內心毫無波瀾。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義父的愛,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而另一邊,石磊終于把那根該死的中指按了下去。他走到墨塵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將自己的軍官令牌高高舉過頭頂,神情莊重無比。
“我的命是您給的,我的新生也是您賜予的。從今往后,石磊愿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刀,刀鋒所指,萬死不辭!”
他成為了墨塵在諾頓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死忠。
墨塵接過那枚還帶著體溫的令牌,心中感慨萬千。自己這就算是……有班底了?
就在他享受著勝利果實,準備規劃一下自己“戰地軍閥”的美好未來時,氣海中的那顆賽博金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核心處的“:)”笑臉瘋狂閃爍著血紅色的警報光芒!
一行冰冷的數據流,通過賽博金丹直接浮現在他的腦海中。翻譯過來就是,
【警告:檢測到非法‘子系統’鏈接!‘主板’(墨塵肉身)負載過高,有宕機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