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腦子里那道驚雷還沒散去,陳博士那張帶著神秘微笑的臉,與論文末尾【陳靜】那個名字,正在他顱內瘋狂重疊、閃回,形成了一場驚悚的賽博風暴。
是她!
那個在黑市里云淡風輕,租給他頂級實驗室的女人,就是提出“賽博金丹”理論,并因此被學府開除的學術異端!
她不僅是在出租實驗室,她還在觀察一切!
就在墨塵思考時,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差點把他剛凝聚的“丐版金丹”給拍散架。
“好大兒!想什么呢?”
雷山那張寫滿“KPI”的獨眼大臉又湊了過來,熱情得像個二百斤的推銷員,“是不是在構思‘玄武-8’的設計圖了?別怕花錢!義父給你批預算!一個億夠不夠?不夠再加!”
墨塵眼角狂抽,強行把翻涌的氣血壓下去,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義父,我在想……我好像快要炸了?!?/p>
他說的,是自己那顆定時炸彈般的“半步金丹”。
雷山卻顯然會錯了意,他以為墨塵是說自己要“爆肝”搞研發,獨眼里頓時爆發出更加熾熱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無數軍功章在向他招手。
“有志氣!我雷山的兒子,就該有這種為戰區奉獻一切、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精神!”雷山激動地一拍大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簡,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莊重。
“好大兒,口說無憑,父愛如山!為了讓你沒有后顧之憂,全身心地投入到偉大的軍備研發事業中,為父給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他將玉簡鄭重其事地塞到墨塵手里,那架勢,仿佛在托付傳國玉璽。
墨塵狐疑地將靈力探入玉簡。
下一秒,一行行金光閃閃的大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諾頓城戰區特別人才引進及終身技術支持協議】
【甲方:諾頓城前線指揮部】
【乙方:墨塵】
協議內容簡單粗暴:
一、乙方墨塵,自愿成為諾頓城戰區直屬特級技術顧問,享受大校級榮譽待遇。
二、協議期間,乙方所有技術研發成果,專利權、使用權、解釋權……反正所有權,全部歸甲方所有。
三、協議期限:一百年。
……
墨塵的表情,從驚疑,到麻木,最后變成了一種看透紅塵的死寂。一百年?好家伙,這哪是父愛如山,這是父愛如山墳??!直接給他安排到死,連骨灰都給你揚在諾頓城了!這哪里是招攬人才,這分明是舊時代的包身工契約,還是賽博修仙版的!
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向雷山。
“怎么樣,好大兒?”雷山一臉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句“謝謝義父”?!斑@可是我連夜向司令部申請的最高規格待遇!有了這個,你就是咱們戰區的人了,九天學府那幫老學究都管不著你!”
墨塵深吸一口氣,臉上不見一絲喜色?!傲x父,這份協議……未免有些太重了。”
雷山笑容一僵,挑了挑眉:“重?年薪千萬,S級實驗室,頂級團隊,你還嫌重?”
“薪酬待遇自然是沒得說,義父的厚愛,墨塵銘記于心?!蹦珘m平靜地說道,語氣卻不容置疑,“但協議第二條,所有技術研發成果的所有權,全部歸甲方所有……這等同于將墨塵的未來,乃至學術生命,徹底捆綁在諾頓城。我本想進入九天學府深造,若簽下此約,恐怕再無可能。”
雷山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墨塵會在這個時候提條件?!熬盘鞂W府有什么好?那幫老學究就知道紙上談兵!在這里,你研究出來的東西,直接就能用在戰場上,這才是真正的價值!”
“價值是價值,自由是自由?!蹦珘m不卑不亢,“墨塵可以為諾頓城效力,為義父分憂,但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的心血,我的根基。我需要保留這些成果的所有權、專利權,以及未來的使用權和解釋權。只有這樣,我才能全身心地投入研發,不必擔心被榨干價值后,一無所有?!?/p>
雷山瞇起了眼睛,盯著墨塵看了半晌。他本以為墨塵會欣然接受這份“潑天富貴”,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有自己的盤算。不過,他也欣賞墨塵這份骨氣和對自身價值的堅持。
“哼,臭小子,胃口倒是不小?!崩咨嚼浜咭宦?,卻沒立刻拒絕?!澳阆朐趺锤??”
“我可以成為諾頓城戰區特級技術顧問,享受大校級待遇,協議期限也可以是一百年?!蹦珘m迅速提出自己的條件,“但第二條,研發成果的所有權,我需要與甲方共享,或至少由我享有專利權和優先使用權。甲方可獲得使用和推廣的權利,但未經我本人同意,不得轉讓或出售。同時,我需要一個獨立的S級實驗室,一支由我全權指揮的研發團隊,以及軍方在材料、設備上的全力支持。此外,我需要軍方協助我完成一些個人研究任務,作為額外的條件?!?/p>
雷山沉思片刻,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敲擊。墨塵的條件雖然苛刻,但也在情理之中。一個真正的天才,絕不會甘心成為純粹的工具。而且,他看中的是墨塵的潛力,如果墨塵因此消極怠工,那這份協議就毫無價值了。
“好!”雷山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跟你賭一把!第二條,所有技術研發成果的專利權、解釋權歸你所有,甲方享有永久免費使用權、推廣權,但未經你本人同意,不得轉讓或出售。你的個人研究任務,只要不影響戰區安全,老子也給你兜著!S級實驗室和團隊,那都是小事!”
墨塵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這才是他想要的。
“多謝義父成全?!蹦珘m抬起頭,臉上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平靜微笑,仿佛剛才據理力爭的不是他。
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我雷山的義子,不能窮!以后給老子往死里花錢搞研發!錢不夠,就去搶!搶不到,老子帶你一起去搶!”他直接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支用妖王脊骨打造、筆鋒閃爍著寒光的符文筆,塞到墨塵手里:“用這個!簽了它,你就是我親兒子!”
墨塵接過這支比他大腿還粗的筆,平靜地在玉簡光幕的末尾,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絲毫猶豫。因為他清楚,從他被發配到諾頓城的那一刻起,自由就已經是奢侈品了?,F在,不過是用一件本就不擁有的東西,去換取實實在在的生存資源,以及一個解決自身危機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他保住了身為技術人員的尊嚴和未來。
就在他名字最后一筆落下的瞬間。
“叮!”
他口袋里那臺破舊的山寨機,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
【叮!您的“九鼎通寶閣”賬戶已收到轉賬:5,000,000.00信用點。附言:好大兒,這是你修復“玄武-7”的獎金和今年的預付工資,先拿去還債,不夠再跟爹說!——愛你的義父?!?/p>
墨塵點開APP,看著那一長串讓他數了好幾遍的零,以及后面那個肉麻的附言,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有錢人的滋味”。
那是一種不真實、荒誕,卻又無比踏實的感覺。
他默默地點開“青春快貸”的還款界面,看著那筆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負債。
然后,他按下了【一鍵還清】。
【叮!恭喜您,所有貸款已結清。您的信用評級已提升至“璀璨鉆石VIP”,九鼎通寶閣將為您提供更高額度、更低利率的專屬服務!】
看著那條“恭喜”的通知,墨塵心中沒有一絲喜悅,只有一種解開一道枷鎖的平靜。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雷山,后者正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義父,協議里說,我可以組建自己的團隊?”
“當然!”雷山大手一揮,“別說團隊,你要個后宮團都行!看上哪個女技術員,跟爹說,爹給你綁來!”
“那倒不必?!蹦珘m嘴角一抽,立刻打斷了這危險的發言,“我需要征用幾個人。阿啃、哈奇、牧歌?!?/p>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們集裝箱宿舍的所有人。”
雷山大手一揮,毫不在意:“準了!別說征用,以后他們就是你的私兵!老子再給你劃撥一個獨立的S級機庫,就叫‘墨塵總工私人實驗室’!夠不夠威風?”
墨塵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轉身,通過機甲的通訊系統,對外面正伸長脖子偷聽的三位室友下達了命令。
“牧歌?!?/p>
“在?!崩潇o的聲音傳來。
“從現在起,你是我團隊的首席戰略與算法官,負責所有理論推演、數據分析和……幫我管好哈奇。”
“收到。預算到位,一切好說?!?/p>
“哈奇。”
“嗷嗚?老大!啥事!”
“你是首席爆破與材料測試員,以后所有新材料的抗打擊測試,都交給你了。簡單說,就是讓你名正言順地拆東西?!?/p>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哈奇興奮到極致的狼嚎,以及龍骨棒砸地的“哐哐”聲。
“阿啃?!?/p>
“俺……俺在!”
“你是首席結構工程師,負責所有體力活和精密組裝?!?/p>
“是!保證完成任務!”阿啃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榮幸。
一瞬間,404宿舍F4,連帶著一群還在掏巨鯤大糞的實習生,一步登天,成了S級機庫的元老。
安排完這一切,墨塵深吸一口氣,緩緩關閉了駕駛艙。
偌大的機庫,再次陷入寂靜。
他盤膝而坐,神識沉入氣海,看著那顆不斷閃爍著“HellO,WOrld!”陰間代碼的賽博金丹,眼中再無之前的惶恐與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瘋狂的野心。
陳靜博士……學術異端……“根服務器”級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