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S級機庫外的監控點里,爆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孫工雙眼通紅,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就要往機庫里沖。
“我的‘震金’扳手!我托人從天機城首席煉器大師‘歐冶子’的徒孫那里定制的‘震金’扳手啊!”
他那把扳手,可不是普通的金系靈材。那是摻雜了最新研制出震金的合金,不僅堅硬無比,還能在高頻靈力注入下產生微觀層面的共振,用來拆卸那些被焊死的精密符文節點,無往不利。是他吃飯的家伙,是他身份的象征!
當年為了買這把扳手,他花了整整十五萬信用點,還搭進去一個大人情!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窮學生,居然把它……把它當廢鐵一樣,扔進了研磨機!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攔住他!”旁邊幾個技師七手八腳地把孫工死死抱住。
“主任!冷靜!冷靜啊!雷教官說了,不能進去!”
“冷靜個屁!”孫工奮力掙扎,脖子上青筋暴起,“他這是在犯罪!他這是在毀壞公共財物!不,是私人財物!”
雷山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門口,他那只獨眼冷冷地看著屏幕里刺耳的研磨聲和飛濺的金色火花,又看了看狀若瘋魔的孫工,一言不發。
機庫內。
墨塵戴著一副撿來的護目鏡,專心致志地操控著研磨機。
刺耳的噪音讓他很不舒服,但他此刻的心情卻無比愉悅。
“讓你看不起我,讓你說我不會擰螺絲,讓你想看我笑話。”他一邊調整著研磨機的功率,一邊碎碎念,“現在,我把你吃飯的家伙磨成粉,拿來當藥引子,氣不氣?氣不氣?”
一想到孫工此刻可能在外面氣到原地爆炸,墨塵就感覺自己念頭通達,連帶著體內的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高強度靈能扳手不愧是高級貨,在研磨機里掙扎了足足十分鐘,才被徹底分解成一堆細膩的、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粉末。
墨塵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扳手粉”收集起來,大概有小半碗。
他捧著這碗價值十五萬的粉末,回到了“玄武-7”旁邊。
此刻,那些“靈能苔蘚”已經長得快有半米厚了,像一床厚厚的綠色毛毯,把傀儡的半邊身子都給蓋住了。
“開飯了,小寶貝們。”
墨塵像個在花園里撒肥料的老農,抓起一把金色的“扳手粉”,均勻地灑在了綠色的“毛毯”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金色的粉末一接觸到綠色的苔蘚,立刻就像落入水中的鹽一樣,迅速溶解,滲透了進去。
緊接著,那些原本瘋長的綠色苔蘚,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生長速度瞬間銳減。
原本明亮刺眼的綠光,也變得柔和下來,并且在綠光之中,開始浮現出一絲絲纖細的金色紋路。
“有效!”墨塵心中大定。
他的思路完全正確!
《青帝長生訣》的生命之力,負責催生“苔蘚”,吞噬巫術能量。
“震金扳手”的鋒銳之力,負責抑制“苔蘚”的過度生長,并對其進行“結構性優化”。
木生金,金反過來又制約木。
一個完美的閉環!
他不再猶豫,把剩下的大半碗“扳手粉”分批次、有節奏地全部撒了上去。
隨著金色粉末的不斷融入,綠色苔C蘚的形態也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它們不再是軟塌塌的絨毛狀,而是開始變得堅韌、致密,逐漸形成一層薄薄的、如同樹皮一樣的綠色角質層。角質層上,淡金色的紋路交錯縱橫,看起來竟與傀儡本身裝甲上的防御符文有幾分神似。
最關鍵的是,這層新的“皮膚”在吞噬巫術能量的同時,似乎還在修復著下方被腐蝕的金屬裝甲。
那些被巫術能量侵蝕出的坑洞和裂紋,正在被一種綠金色的生物質緩慢填補、愈合。
“我靠……這他媽的哪是修理?這是給傀儡做皮膚移植手術啊!”
監控室里,一個年輕技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
孫工已經不掙扎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屏幕。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他的寶貝扳手一起,被那臺研磨機碾得粉碎。
“雷……雷教官……”孫工的聲音干澀沙啞,像是三天沒喝水,“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來路?”
雷山那只獨眼,此刻也充滿了震撼。
他本以為,墨塵最多是有些不為人知的野路子、偏方。
他賭的,是墨塵能創造一個“奇跡”。
但他沒想到,墨塵直接創造了一個“神跡”。
這已經不是“維修”的范疇了,這是“創造”!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來路。”雷山緩緩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察覺到的興奮,“我只知道,三天后,‘巫術兄弟會’那幫法師雜碎,要倒大霉了。”
他拍了拍孫工的肩膀:“你的扳手,等任務結束,我讓后勤部雙倍賠給你。”
孫工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用了,雷教官。跟這門技術比起來,一把扳手算什么……我只想知道,這……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學徒面對宗師時的迷茫和敬畏。
……
第二天,天亮了。
墨塵一夜沒睡。
他像個最精密的儀器,不斷地觀察著“靈能苔蘚”的變化,時不時地用自己那具備“鋒銳”特性的木金雙屬性靈力,對某些生長過快或過慢的區域進行微調。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工作。
到早上八點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丹田里的靈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因為,他眼前的“玄武-7”,已經煥然一新。
所有被巫術能量腐蝕的藍色晶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完美的、覆蓋了傀儡整個左半身的綠金色“生物裝甲”。
這層裝甲嚴絲合縫,充滿了生命的韌性和金屬的質感,上面的金色紋路在晨光下流轉,仿佛在呼吸。
原本因為能量侵蝕而坑坑洼洼的表面,現在變得光滑如新,甚至比右半邊完好的原廠裝甲看起來還要堅固、漂亮。
“完美。”墨塵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他知道,最關鍵的外部修復,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內部的核心符文陣列。
巫術能量已經被“吃”干凈了,但被它“燒毀”的那些核心符文,還需要重新“點亮”。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活。
“咚咚咚。”
機庫的隔離門被敲響了。
“進來。”墨塵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門開了,雷山和孫工,帶著一群技術部的技師走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眼前這臺脫胎換骨的“玄武-7”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不是右半邊那熟悉的裝甲還在,他們幾乎以為基地從哪里搞來了一臺全新的、從未見過的型號。
“這……這是‘玄武-7’?”一個技師揉著眼睛,不敢相信。
“天吶,這層裝甲……我能感覺到,它的防御力,恐怕比原來的玄武巖合金裝甲還要高!”另一個技師拿出一個便攜式探測儀,屏幕上的數據讓他驚呼出聲。
孫工快步走到傀儡前,伸出手,顫抖地觸摸著那層綠金色的生物裝甲。
觸感溫潤,卻又堅硬無比。他甚至能感覺到,裝甲之下,有微弱的生命能量在緩緩流動。
“鬼斧神工……不,這是神跡……”孫工喃喃自語,回頭看向坐在地上、一臉疲憊的墨塵,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小子,干得不錯。”雷山走到墨塵面前,那只獨眼里滿是贊賞,“外部的問題解決了。但核心符文呢?能修復嗎?”
墨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報告教官,核心符文陣列的物理結構沒有被破壞,只是因為巫術能量的‘覆寫’,導致其陷入了‘休眠’狀態。”他用專業術語回答道,“我需要進入傀儡內部,重新對核心符文進行‘靈力引導’和‘協議重置’。”
“說人話。”雷山皺了皺眉。
墨塵想了想,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就像電腦死機了,我得進去,按一下重啟鍵。”
孫工的嘴角抽了抽。
S級戰爭傀儡的核心符文陣列重啟,被他說得跟重啟一臺打連連看都會卡的二手靈網終端一樣輕松。
“你有幾成把握?”雷山追問道。
“報告教官,”墨塵挺直了胸膛,擲地有聲,“如果只是重啟,我有十成把握。但……”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但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我不僅可以重啟它,我還可以……給它升級一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