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像是鬼魅的呼吸。
金燦燦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幾秒后,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股被壓抑的屈辱和憤怒終于炸開。
他執掌華夏最鋒利的暗面之刃,靠的是鐵腕與驕傲,是用敵人的尸骨鑄就的尊嚴。
哪怕世界正在眼前塌陷,這份驕傲也不容踐踏!
“你——做——夢!”
金燦燦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鼓面,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生生撕扯出來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合金臺面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華夏的土地,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殖民!我們的人民,更不是可以交易的籌碼!”
“戰斗到最后一人,流盡最后一滴血,我們也絕不出賣主權!”
吼聲在大廳里回蕩,悲壯而決絕。這是舊時代守護者,在末日面前,最后的不屈。
……
地藏基地,指揮王座上。
墨塵被這剛烈的回答噎了一下,萬年不變的臉上,眉梢動了動。
“我靠……”
他心里冒出兩個字。
“這老登,這是想干嘛,家都快被拆沒了,骨頭還這么硬?”
他預想過對方會討價還價,會哭喊求饒,甚至會色厲內荏地威脅,唯獨沒算到對方會直接亮底牌,擺出一副寧為玉碎的烈士架勢。
麻煩。
妹妹被抓走的事,讓他下意識選了最直接的施壓方式。他忘了,對付金燦燦這種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梟雄,純粹的壓力只會激起最原始的反抗。
你越想按住他的頭,他越要咬斷你的手。
“嘖,早知道讓李建國那小子多忽悠一會兒了。”
墨塵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正盤算著要不要換個路數,通訊頻道里的死寂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嘯撕裂!
嗡——
一股無形的音波掃過地球,所有幸存的生物,無論是躲在地下的金燦燦,還是蜷縮在廢墟里的平民,都在這一刻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那是一種靈魂要被活活撕出體外的劇痛!
覆蓋全球的粉金色魔法陣瘋狂閃爍,光芒明滅不定,像一個即將崩潰的程序。
更恐怖的景象發生了。
巴黎。埃菲爾鐵塔的鋼鐵結構正在液化、滴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從虛空中擠出的、長滿了慘白眼球的巨型血肉觸手!觸手蠕動,每一次收縮都讓空間泛起波紋。
紐約。自由女神像高舉的手臂和火炬在一陣光芒中扭曲分解。下一秒,原地出現了一顆跳動的、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紫色水晶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向四周散播著令人發瘋的低語。
現實,正在被另一個世界用“復制-粘貼-覆蓋”的方式,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修改!
……
華夏第九局,地下指揮中心。
“警告!警告!空間結構穩定性跌破閾值!”
“檢測到未知高維法則入侵!物理常數正在被改寫!”
警報聲尖銳凄厲,仿佛杜鵑啼血。
一名技術員連滾帶爬地沖到指揮臺前,臉上再無血色,只剩純粹的恐懼。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局……局長!‘蓋亞意識修改協議’……進入第二階段了!”
“對方……對方在進行‘強制星球融合’!我們的世界……正在被另一個位面……活生生吞噬!”
“強制星球融合”!
六個字,像六根無形的釘子,狠狠楔進了金燦燦的腦子里。
他剛才那股寧死不屈的滔天怒火,瞬間熄滅,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如果說之前是敵人沖進你家打砸搶燒,他還有拼死一搏的決心。
可現在,人家直接開著位面級的挖掘機,要把你家連同地基一起鏟走,填到他們家的化糞池里去!
這怎么打?拿什么打?
金燦燦身體劇烈一晃,險些栽倒。他看著主屏幕上那些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理智歸零的實時畫面,最后的僥幸與尊嚴,被擊得粉碎。
絕望中,那個來自深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里沒有任何壓迫感,只剩下陳述事實的冰冷。
“金局長,聽到了嗎?”
“現在,已經不是你們華夏的主權問題了。”
墨塵的聲音,像在宣讀一份尸檢報告。
“你的敵人,不是要占領你的房子?!?/p>
“而是要把你的地基,連同你腳下這整塊地皮,一起從這個宇宙里抹除,然后在原地,蓋一座屬于他們的墳場?!?/p>
話音未落,第九局的主屏幕畫面切換。
所有血紅的數據和恐怖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三維數據模型。
一顆蔚藍星球,正和另一顆布滿哥特式神殿的詭異星球,進行著不可逆的空間重疊。無數粉金色能量絲線,從奇幻星球延伸出,精準地釘在藍色星球的每一座城市。
“她們在利用你的人民,那七億多被深度鏈接的靈魂,作為‘坐標錨點’。”
墨塵的解釋,不帶任何情緒,卻比任何酷刑都殘忍。
“每一個被控制的靈魂,都是一顆釘子,把她們那個腐爛的世界,死死釘在你們的世界上。”
“很快,融合度達到100%,兩個世界徹底重疊。到時候,地球這個概念,將不復存在?!?/p>
“你們所有人,連同你們的歷史、文明,都將成為新世界地基下的一灘爛泥?!?/p>
墨塵停頓了一下,留出了一秒鐘的死寂。
然后,他問出了那個不再是選擇題,而是唯一生路的問題。
“所以現在,金局長?!?/p>
“你還要跟我談主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