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塵快要被這硬座折磨得靈魂出竅時,那陣低沉的轟鳴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
“滴——嗚——!滴——嗚——!”
刺眼的紅色警報燈瞬間取代了機艙內昏昏欲睡的柔和照明,將每個乘客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地府里的鬼火。
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廣播音響徹整個艙室: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能巫術能量反應,正向我方高速接近!非戰斗人員請立即固定!”
“巫術能量?什么玩意兒?!”哈奇嚇得一哆嗦,剛從麻將上頭狀態里緩過來,這會兒直接魂飛魄散,一把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是導彈嗎?我們要被打下來了嗎?我還沒娶媳婦兒呢!”
整個機艙瞬間炸了鍋。
學生們驚慌失措,哭喊聲、尖叫聲、祈禱聲混成一鍋滾燙的沸粥。
一名隨行的帶隊老師強作鎮定,臉色卻白得像剛從面粉缸里撈出來:“大家冷靜!保持冷靜!這只是常規巡航,可能是系統誤報……”
他的話還沒說完,舷窗外,一道比正午太陽還要耀眼的藍色光束,如同神罰之劍,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那光束所過之處,連云層都被瞬間蒸發,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軌跡。
“臥槽!”
“那是什么鬼東西!”
恐慌如同瘟疫,徹底吞噬了所有人。
“不是修真側的能量波動?!?/p>
一片混亂中,牧歌的聲音卻異常冷靜。他死死地盯著窗外,厚厚的鏡片反射著幽藍色的光芒,語速快得像是在報菜名:“能量結構穩定,高度集中,沒有靈氣逸散的特征……是巫術文明的聚能炮擊!目標是我們!”
墨塵的心臟在那一刻猛地一跳,但常年被生活毒打出的強韌神經讓他強行保持了冷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能量的異質性——冰冷、精確、充滿了嚴謹的邏輯感。
“好家伙,這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嗎?”墨塵內心瘋狂吐槽,“看起來比符篆飛劍什么的酷炫多了,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樣。”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那道藍色的光束在所有人的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幕布,籠罩了機艙里的每一個靈魂。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里的時候,巨鯤的駕駛艙里傳來一聲近乎咆哮的怒吼,通過廣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抓穩了!他媽的,這幫法師不講武德,又搞偷襲!”
話音未落,墨塵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背后傳來!
轟——!
這頭名為“硬核-998”的戰爭巨獸,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左側傾斜!
整個機體幾乎翻轉了九十度!
機艙內,失重感瞬間降臨!
沒系好安全帶的學生像下餃子一樣被甩向艙頂,桌上的撲克牌、零食、終端漫天飛舞。
墨塵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去了。
他透過舷窗,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巨鯤那厚重無比的裝甲鱗片,此刻就像賽車輪胎一樣,在空間中摩擦出刺目耀眼的火花!一道長達數百米的火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這頭活著的戰爭堡壘,竟然在萬米高空,玩起了漂移!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那發致命的巫術炮彈,就這么擦著巨鯤的腹部裝甲呼嘯而過,險之又險地錯過。
幾秒后,遠處的云層中爆開一個巨大的藍色能量漩渦,無聲地宣告著它恐怖的威力。
機艙內,東倒西歪的學生們在劇烈的顛簸后,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
哈奇已經嚇得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徹底暈了過去。
阿啃則用他龐大的身軀死死護住了旁邊的座椅,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山。
“呼……”
劫后余生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駕駛員那帶著一絲嘲弄和輕松的聲音再次通過廣播響起:
“小場面,都坐穩了。歡迎來到諾頓城空域,剛才那是本地的土特產——‘法師的問候’,免費贈送,不用謝?!?/p>
墨塵松開幾乎要被捏變形的扶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媽的,這比坐過山車刺激一萬倍!
他扭頭看向窗外,當看清下方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建立在巨大戰爭廢墟之上的鋼鐵巨城。
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殘破不堪,巨大的窟窿如同怪物的眼窩。但在這些廢墟之上,無數絢爛的符文霓虹燈牌閃爍著,廣告著從“二手飛劍”到“靈能義體”的各種商品。
無數大小不一的飛行器在城市上空穿梭,組成混亂而擁擠的空中交通網。時不時地,城市各處會有防空炮火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朵絢爛的“煙花”,似乎在驅趕著什么不速之客。
炮火與霓虹交相輝映,毀滅與繁華共存。
這混亂、瘋狂又壯觀的景象,構成了一幅令人心神激蕩的賽博朋克畫卷。
“硬核-998”號開始緩緩下降。
機艙廣播最后一次響起,聲音依舊是那個冰冷的機械音:
“目的地,諾頓城7號軍用平臺,即將抵達。請所有實習生準備好你們的遺書,如果沒寫,現在還有三分鐘時間?!?/p>
“歡迎來到……特朗域的前線戰場,諾頓城。”
墨塵看著窗外那座在炮火中呼吸的城市,非但沒有感到一絲恐懼,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
貧窮、內耗的家庭,被瞧不起的專業,背負的巨額債務……在凌煙城,他只是一個在底層苦苦掙扎的螻蟻。
但在這里,在這座混亂、危險,卻也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城市里,規則將被重新書寫。
送外賣都能刷修為,那在戰場上修個載具,豈不是等于原地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