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冰冷的咆哮,像一桶混著冰碴的冷水,瞬間澆滅了臨時營地里所有的狂躁和絕望。
帳篷內,幾個公會骨干還在怒罵叛徒,【黝黑的肩膀】那張被屏幕光映得慘白的臉,卻平靜得嚇人。
“憤怒?”他指著光幕上那份屈辱的【自愿性帕魯終身服役協議】,像個正在分析競品缺陷的產品經理,“憤怒只會讓我們的血壓和對方的KPI一起升高。”
“那怎么辦?會長!這玩意兒防不住啊!”【牛頭人酋長】急得直跺腳,“對面那娘們就對著我眨了眨眼,說了句‘哥哥你的奶牛涂裝好可愛哦’,我他媽系統當場提示我陷入‘虛榮心膨脹’硬直,差點被一頭豬給拱死!”
“沒錯!”另一個玩家悲憤地補充,“我就是被‘示弱博弈法’搞了!一個女的在我面前平地摔,我剛想上去扶,我們小隊長直接一炮把我轟開,吼我‘你想跟護花使者一樣當舔狗嗎’!現在隊里看誰都像叛徒!”
聽著隊員們一個個血淚斑斑的控訴,【黝黑的肩膀】非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她們以為自己玩的是魔法,但她們忘了,要戰勝魔法,只能用更他媽離譜的魔法!”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在空中拉開一個巨大的全息戰術板。
“想玩臟的?她們忘了我們《天災OL》的玩家是什么出身!”【黝黑的肩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后的瘋狂,“我們是在尸山血海里搶BOSS,在勾心斗角里分裝備,為了一個隱藏任務能把NPC祖宗十八代都騙出來的究極牛馬!論不擇手段,我們是她們的祖師爺!”
他伸出手指,在戰術板上重重寫下幾個猩紅的大字——【反PUA戰略協議 V1.0】!
“第一條:【綠茶識別與清除協議】!”
“即刻起,全員學習《綠茶婊行為大賞108式》。戰斗中,凡無故平地摔、發出‘哎呀’、‘嚶嚶嚶’等高危音節的女玩家,一律標記為‘一級潛在威脅’!別管她長什么樣,直接捂住耳朵,炮口懟臉,往死了打!”
“第二條:【反情緒價值攻擊防火墻】!”
“一旦受到對方的‘贊美’攻擊,比如‘哥哥你好帥’,必須在三秒內啟動反制程序!記住,直接開火,別墨跡!督戰隊聽著,誰要是敢遲疑一秒,就當叛徒預備役處理,直接上報!”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他眼中閃動著復仇的寒光,“【社會性死亡焦土戰略】!”
“對于【護花使者】這種叛徒,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們要成立‘戰地記者團’,24小時跟拍這些舔龍,把他們給女主子當牛做馬、搖尾乞憐的丑態全程錄像!”
“配上最悲傷的‘網抑云’BGM,打上最筍的字幕,比如‘你為她做牛做馬,她卻只把你當帕魯’!做成鬼畜視頻,在《天災OL》和《神話OL》的論壇上24小時循環播放!我要讓他們成為活著的傳說,成為‘舔狗不得好死’的代名詞!”
一連串的騷操作聽得【牛頭人酋長】他們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這是什么魔鬼戰術?
殺人還要誅心?死了都不讓安生,還要做成鬼畜視頻流芳百世?
“還沒完!”【黝黑的肩膀】越說越興奮,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在戰術板上又添了一條,“她們不是搞‘帕魯養殖場’嗎?那我們就成立一個【舔狗戒斷中心】!對外宣傳,專業解救被PUA的失足男青年,幫他們撕毀不平等條約,重獲新生!口號我都想好了——‘兄弟,別舔了,她只想分解你換時裝!’”
帳篷內的空氣,在死寂了三秒后,瞬間爆炸!
“臥槽!會長牛逼!”
“這他媽才是我們《天災OL》的風格啊!干死那幫妖艷賤貨!”
“快快快!我這就去報名當戰地記者!我保證把【護花使者】給女主子舔鞋底的畫面拍出4K高清特寫!”
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而狂熱的興奮。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游戲!這才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看著這群瞬間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的猛男,【黝黑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最后在戰術板上,敲下了這次行動的總綱領:
“用物理打敗魔法,用武力對抗PUA,讓她們感受一下,什么叫來自鋼鐵直男的勁夫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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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帕魯莊園。
墨清璇坐立不安,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貓。
自從那道該死的粉色光柱沖天而起后,整個世界都變得不正常了。
遠方的天際線時不時閃過愛心、星星、彩虹等形狀的詭異光效,而她手邊的靈網光幕上,《神話OL》的世界頻道已經被徹底刷屏。
【姐妹們!坐標(345,789),發現一只綠色的龜殼帕魯!會唱《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好魔性!組隊來抓啊!】
【嗚嗚嗚,我的甜心草莓帕魯跑了,有沒有姐妹看到一臺粉色草莓涂裝的機甲?懸賞1000美的碎片!】
【最新消息!HellOKitty型號的帕魯是T0級!分解產生美的碎片最多!姐妹們沖啊!活捉那只貓!】
墨清璇聽著手下那群女玩家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如何“捕捉”、“調教”那些“丑萌丑萌”的機甲,一顆心不斷往下沉。
她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自己畫蛇添足的“審美改造”,把傳送門的底層協議給搞壞了吧?
哥,我對不起你!我把你的天災軍團搞成寵物小精靈了!
越想越怕,她再也坐不住了,提著裙擺就沖出了莊園主樓,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在花圃里忙碌的“壯碩貴婦”。
龍傲天正穿著那件深V蕾絲裙,小心翼翼地給一株“七彩琉璃花”修剪枝葉。他那雙能徒手捏碎合金的手,此刻正捏著一把精致的小銀剪,畫面充滿了違和的慈愛感。
“龍傲天!”墨清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們管你們叫‘帕魯’?傳送門是不是出問題了?是不是把你們……變弱了?”
龍傲天修剪的動作一頓。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打開論壇,將【黝黑的肩膀】剛剛發布的戰況分析和那份屈辱的【帕魯協議】共享給了墨清璇。
光幕上,從【示弱博弈法】,到【自愿性帕魯終身服役協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墨清璇的眼球上。
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愧疚,迅速轉為震驚,然后是呆滯,最后,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雜著恐懼與荒誕的茫然。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弱?”
龍傲天終于開口,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在摩擦。他沒有吼,只是用一種混合著滔天怒火和無盡悲憤的語氣,將【護花使者】的叛變,以及女玩家們的“心理戰術”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我們沒變弱,是這個世界瘋了!”
“咔嚓!”
一聲脆響,他手中那把精致的合金小銀剪,竟被他徒手捏成了麻花。
墨清璇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穿著蕾絲長裙、胸毛若隱若現、卻滿臉悲憤的鋼鐵猛男身上,又想到了那個為了博取一句“哥哥好帥”就心甘情愿簽下賣身契的【護花使者】……
“完了……”
墨清璇看著龍傲天,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