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凌煙城巨鯤客運總站。
墨塵背著從批發市場淘來的二手軍用背包,走進候車大廳。
那件“通風版”防彈道袍穿在身上,幾個彈孔被阿啃用針線縫得歪歪扭扭。
遠看還行,近看恍若打了幾個補丁的乞丐裝。
“這就是傳說中的'硬核-998'號?”
哈奇指著停靠在36號站臺的巨型生物,兩只狗耳朵緊貼腦袋。
那頭巨鯤比普通客運巨鯤大了三倍,全身覆蓋著厚重的裝甲鱗片,背上密密麻麻裝著各種武器系統。
光是看外觀,這玩意兒就不是來運乘客的,分明是移動戰爭堡壘。
“我覺得我們上的不是客車,是戰車。”牧歌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罕見的緊張。
阿啃扛著三個人的行李,憨厚地笑著:“沒事,這種巨鯤皮糙肉厚,很安全的。”
“安全個鬼!”墨塵看著巨鯤嘴巴上那些彈痕和燒焦的痕跡,心情復雜,“這玩意兒明顯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檢票口傳來機械音:“硬核-998次戰地運輸巨鯤開始檢票,目的地諾頓城,請乘客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心理準備?
這種提示詞絕了。
一般的客運巨鯤都是“祝您旅途愉快”,這個直接讓乘客做心理準備。
是準備寫遺書,還是準備見閻王?
隊伍開始往前挪動。
墨塵注意到,乘客清一色都是年輕的學生模樣,個個臉色蒼白,手里攥著各種護身符和保命藥品。
“都是定向委培生?”
“對,特朗域各個學校每年都要往諾頓城送一批'實習生'。”牧歌的聲音壓得很低,“美其名曰戰地實習,實際上就是廉價勞動力。”
墨塵嘴角抽了抽。
他還以為自己是來上學的,結果是來當炮灰的。
隊伍前面,一個九天學府的老師正在做最后的安全教育。
“同學們,到了諾頓城,記住三條鐵律。”
“第一,天黑之前必須回到安全區。”
“第二,聽到警報聲立刻趴下。”
“第三,遇到武裝分子,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
臥槽,這是去實習還是去當戰俘?
墨塵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敲碎了一次。
“老師,要是遇到的武裝分子不接受投降怎么辦?”一個膽小的學生怯怯地問。
老師想了想:“那就…看造化吧。”
看造化?
這答案比沒有答案還絕望。
哈奇已經開始小聲哭泣:“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墨塵問。
“違約金五百萬。”牧歌翻了翻合同,“而且會被記入修真界征信黑名單,以后連小攤都拿不到營業執照。”
好吧,上了賊船就別想下去了。
輪到他們檢票了。
巨鯤張開血盆大口,里面是改裝過的軍用艙室。
座椅全是堅固的金屬材質,每個座位都配備了安全帶、降落傘和緊急氧氣罐。
這配置,妥妥的戰斗機標準。
“4A、4B、4C、4D。”
四人按票號找到座位。
墨塵的位置靠窗,剛坐下就看到舷窗外貼著一張小紙條:
“此窗在上次戰斗中被超飛劍擊中,已緊急修復,飛行過程中如有漏風屬正常現象。”
他默默系好安全帶。
這趟旅行,怕是要比預想的刺激多了。
哈奇坐在他旁邊,從包里掏出一大堆護身符,恍若要把自己包成粽子。
“平安符、避邪符、防彈符、隱身符…”
“你這是去旅游還是去打BOSS?”墨塵無語。
“多帶點總沒錯。”哈奇眼淚汪汪,“萬一真的遇到危險,說不定能保命。”
牧歌在研究座椅下面的緊急裝備。
“降落傘、救生艇、信號彈、野外生存包…”
他越看臉色越難看。
“按這個配置標準,我們這次是要去執行特種作業啊。”
阿啃倒是很淡定,掏出一包諾頓城特產零食開始啃。
“你們別太緊張,諾頓城雖然亂,但也不是到處都在打仗。”
“你家是哪個部落的?”墨塵好奇。
“鐵爪部落,在諾頓城南區。”阿啃撓了撓頭,“不過我們部落現在和北區的血牙部落有點矛盾。”
“什么矛盾?”
“呃……最近為了城外那座靈石礦的開采權,和血牙部落起了點沖突。”阿啃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無奈。
墨塵:……
靈石礦的糾紛?這倒是部落間常見的沖突理由。
“那你們打算怎么解決?”
“下個月約架,輸的一方把開采權讓給贏家,并請客吃飯。”
墨塵:……
約架解決靈石礦糾紛,這很部落。但輸了還要請客吃飯?這畫風還是有點清奇啊。
巨鯤緩緩升空,機艙內開始播放安全須知。
“歡迎乘坐硬核-998次戰地運輸巨鯤。”
“飛行途中可能遭遇導彈攻擊,請保持冷靜。”
“如果巨鯤受到重創,請按座椅下方的彈射按鈕緊急逃生。”
“降落傘使用方法請參考座椅背后的說明書,不會使用的乘客可以選擇跟會用的乘客一起跳。”
墨塵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客運航班,分明是戰斗機出擊前的作戰指導。
“我想回家。”哈奇小聲嘀咕。
“別哭了,都是男子漢。”牧歌遞給他一包紙巾,“哭也改變不了現實。”
“我沒哭,我只是眼睛進沙子了。”哈奇死鴨子嘴硬。
舷窗外,云層逐漸變厚,天色也開始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