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七點，華夏，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屏幕準時亮起。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本來沒人會在意那個嚴肅的新聞頻道，直到一條“緊急插播”的紅字橫掃全網彈幕。

畫面中，一位滿頭銀發、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正危襟正坐。雖然沒打名字條，但那股子“我不開口就是權威，我一開口就是真理”的學術泰斗氣質，隔著屏幕都能把人鎮住。

“近日，我院神經生物學專家組針對某款名為《神話OL》的全沉浸式虛擬產品進行了緊急臨床研究。”

老者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沉痛。

“研究發現，該產品采用的高頻神經脈沖技術，雖然能帶來極致的感官刺激，但會嚴重干擾人體下丘腦的激素分泌功能。”

電視機前，無數正準備上線去和天使小姐姐貼貼的宅男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懵逼。

下丘腦？那是啥？能吃嗎？

老者推了推眼鏡，拋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宣判：

“通俗來講，長期沉浸于該環境，會導致男性關鍵部位的神經元連接性永久下降，引發功能性海綿體萎縮。也就是俗稱的——不可逆性陽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的空氣都凝固了。

下一秒，互聯網炸了。

【深淵】論壇的服務器差點被瞬間涌入的流量沖爛。前一秒還在瘋狂安利“天使老婆真軟”、“九尾狐真香”的帖子，瞬間被恐慌的洪流淹沒。

“臥槽！臥槽！臥槽！官方認證？真的假的？”

“樓上的，寧可信其有啊！那可是央視！那可是老院士！人家圖你啥？圖你那三秒鐘？”

“救命！怪不得我今天早上沒有‘致敬’！我以為是昨晚沖多了太累，原來是萎縮了？！”

“我才十八歲啊！我還沒牽過女孩子的手！為了個虛擬老婆把下半身搭進去？退游！馬上退游！”

“樓上的別走，我也退！這哪里是游戲，這是電子葵花寶典啊！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

在這個世界上，男人可以沒錢，可以沒頭發，甚至可以沒尊嚴。

但絕對不能不行。

這是底線，是逆鱗，是刻在DNA里的求生欲。

短短十分鐘，《神話OL》那原本擠爆的服務器，在線人數呈現出一種比跳樓機還刺激的垂直暴跌。

與此同時，《天災OL》的登錄界面，卻迎來了史詩級的回流狂潮。

“開門！GM你給我開門啊！”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被外面的妖艷賤貨迷了眼！還是廢土好，還是搬磚好！搬磚強身健體，搬磚延年益壽！”

“為什么顯示服務器爆滿？我排隊排到九萬多名了？預計等待時間10小時？你是魔鬼嗎！”

“求求了，讓我進去挖礦吧！我愿意努力干活！只要能保住我的牛牛，讓我干啥都行！”

地藏基地，指揮中心。

墨塵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看著大屏幕上那條昂揚向上的“用戶回流曲線”，嘴角勾起一抹比AK還要難壓的弧度。

“嘖嘖嘖，人類啊。”

墨塵輕抿一口茶水，發出舒爽的嘆息，“無論進化到什么程度，只要抓住了‘下三路’這個痛點，智商瞬間就會清零。”

站在一旁的李建國的虛擬影像，正對著屏幕上的數據瘋狂搓手，那張胖臉上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活像一只偷到了老母雞的黃鼠狼。

“老板，神了！真神了！”

李建國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第九局這招‘官方造謠’簡直是降維打擊！你看這曲線，比我心電圖都還要陡峭！咱們的服務器都要被擠炸了！”

“這不叫造謠，這叫‘善意的謊言’。”

墨塵放下茶杯，眼神中閃爍著資本家特有的慈祥光芒，“我們是在保護他們。畢竟，沉迷虛擬老婆確實傷身，來我們這搬磚挖礦，那是實打實的鍛煉靈魂韌性。”

“對對對！老板說得對！我們這是在做慈善！”李建國毫無底線地附和，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后臺，“不過老板，排隊的人太多了，怨氣有點重啊，要不要擴大基因體產線呀？”

“擴大？”

墨塵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為什么要擴大？”

“啊？不擴大，韭菜……哦不，拿到資格的玩家進不來啊。”

“建國啊，你還是太年輕。”

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基地，語氣幽幽，“只有排隊買到的奶茶才最好喝，只有得不到的女人才最騷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保持現在的排隊時長。掛個公告，就說因為大量玩家回歸，服務器過載，為了保證游戲體驗（其實是為了讓你們更饞），我們正在進行‘量子通道’的緊急維護。”

“另外，”墨塵頓了頓，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上架一批‘VIP優先通道卡’。不用太貴，648000一張，限量一千份。告訴他們，買了卡，就能插隊。”

李建國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張清秀帥氣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資本家？

這簡直就是把玩家的人性放在案板上，切成片，蘸著醬油吃，還要問玩家咸淡合不合適！

一邊用“陽痿”恐嚇把人趕回來，一邊搞“饑餓營銷”制造稀缺感，最后再來一刀“VIP插隊”收割錢包。

這一套連招下來，玩家不僅要跪著回來，還得哭著喊著送錢，還得謝謝老板救了他們的命根子！

“高！實在是高！”

李建國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嘆，“老板，我有預感，這一波，咱們不僅能把人搶回來，還能把隔壁那個《神話Ol》背后的人氣出乳腺增生！”

墨塵輕笑一聲，目光穿過基地厚重的金屬墻壁，仿佛看向了遙遠的星空深處。

“跟我玩商戰？你對‘男人’這種生物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在‘不行’的恐懼面前，別說是天使，就算是真的女神降臨，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

墨塵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為了搶一個挖礦名額而打得頭破血流的玩家們。

“選擇當一個健康的、能搬磚的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