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基地，指揮中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豐收”氣息。墨塵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看著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幾條代表著“KPI”的紅色曲線正以一種昂揚向上的姿態，直沖云霄。

“妙啊。”

墨塵抿了一口茶，看著后臺數據里顯示的玩家在線時長和氪金總額，發出了黑心資本家特有的贊嘆。

“這就是人口紅利，這就是版本更新的魅力。”

自從開放了100級上限和本命法寶系統，這群“第四天災”就像是被打了雞血的帕魯，沒日沒夜地在諾頓星上搬磚、打怪、送死。每一秒鐘，都有海量的靈魂算力順著網線涌入他的人皇幡，再通過一系列方式轉化成實打實的能量和資源。

在他眼里，這哪是玩家？這分明是一株株綠油油、割了一茬長一茬、還會自己施肥的極品韭菜。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個月，我就能再搞點泰坦級戰艦了。”墨塵美滋滋地盤算著，“到時候，我也能去隔壁星系收點保護費……”

滴——！！！

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炸響，差點把墨塵手里的茶杯震飛。

原本柔和的燈光瞬間變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全息屏幕上那幾條昂揚向上的曲線，就像是突然心梗發作的病人，以一種自由落體的姿態，斷崖式暴跌！

“什么情況？！”

墨塵猛地站起身，茶水灑了一褲子都顧不上擦，“服務器炸了？還是那群玩家終于反應過來要組建工會起義了？”

滋啦——

屏幕一陣閃爍，李建國的虛擬投影連滾帶爬地彈了出來。

這位平日里精明市儈、滿腦子都是搞錢的總負責人，此刻滿頭大汗，那張猥瑣的臉上寫滿了如喪考妣的絕望，仿佛剛剛得知自己中了五百萬彩票卻把彩票洗碎了。

“老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建國的聲音帶著哭腔，甚至有點破音：“家被偷了！我們的家被偷了啊！”

“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墨塵眉頭緊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哪來的敵人？織命閣？還是聯盟的那幫稅吏？”

“都不是！”

李建國顫抖著手，調出了一組觸目驚心的數據圖，“是帕魯……啊不，是我們的用戶！就在剛才短短十分鐘內，在線玩家數量暴跌了90%！而且流失還在繼續！”

墨塵瞳孔猛地一縮。

百分之九十？

這哪里是流失，這簡直是集體越獄！

“原因。”墨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您……您自己看吧。”

李建國哆哆嗦嗦地在虛空中一點，幾個花花綠綠、光污染極其嚴重的彈窗廣告瞬間占據了墨塵的視野。

【史詩級3A巨制《神話OL》今日震撼公測！】

【別再玩那個畫質像馬賽克、還要自己搬磚的垃圾游戲了！】

【點擊即送VIP15！開局一條鯤，進化全靠吞！】

【系兄弟就來砍我！一刀999，裝備全回收，提現秒到賬！】

畫面中央，一個身穿黃金戰甲、背生十二翼的熾天使正揮舞著流光溢彩的大寶劍，一劍下去，滿屏的數字飆升，特效華麗得簡直能閃瞎人的鈦合金狗眼。而在天使旁邊，還站著一個衣著清涼、身材火爆的九尾狐娘，正對著屏幕拋媚眼，那建模精度，連毛孔都清晰可見。

墨塵看著這熟悉的畫風，熟悉的廣告詞，甚至那充滿頁游氣息的排版，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特么……

“這不就是我當年騙……咳，宣傳《天災OL》時用的那套文案嗎？”

墨塵嘴角瘋狂抽搐。

想當初，他為了忽悠第一批玩家進游戲，也是在廣告里吹得天花亂墜，什么“百分百虛擬現實”、“開放世界”、“絕美NPC”。結果玩家一進來，看到的是滿地的垃圾、骷髏架子和需要手搓的螺絲釘，當時論壇差點被“詐騙”兩個字刷屏。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套路怎么還有人用？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建國，你別告訴我，這群沙雕玩家就被這種低級頁游廣告給騙走了？”墨塵指著屏幕，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種‘一刀999’的虛假宣傳，他們還沒吃夠虧嗎？現在的玩家智商退化得這么快？”

“老板……”李建國咽了口唾沫，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像是便秘了三天，“問題就在這兒……它……它好像不是虛假宣傳。”

“哈？”墨塵挑眉。

“我剛才……咳，本著知己知彼的態度，注冊了個小號進去看了一眼。”李建國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畫質……真的是8K的。那特效……真的是好萊塢級別的。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真的上線就送VIP，真的不用搬磚，真的……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還會叫主人。”

死寂。

指揮中心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墨塵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搔首弄姿的九尾狐，大腦飛速運轉。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作為《天災OL》的幕后黑手，他很清楚構建這些基因體和能量核心需要消耗多少能量。他之所以把游戲做得那么“硬核”（簡陋），除了惡趣味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窮——算力不夠，能量不夠，只能讓玩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話OL》，不僅畫質吊打他，福利還給得這么足？

這就像是你還在苦哈哈地賣窩窩頭，隔壁突然開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不僅免費吃，還倒貼錢，甚至還有美女服務員喂你吃飯。

這不符合商業邏輯。

除非……

對方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這畫風，這技術，還有這精準的投放時間……”墨塵瞇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能在地球網絡上無視各國防火墻進行全覆蓋推廣，還能構建出如此龐大的虛擬世界，對方的科技水平絕對不在他之下，甚至……更高。

“老鄉？”

墨塵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哪個同樣穿越過來的倒霉蛋？還是說，地球上某個幸運兒覺醒了什么“神豪系統”或者“主神空間”？

“老板，現在怎么辦？”李建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論壇上已經炸了，全是罵我們‘黑心作坊’、‘狗策劃’的，還有人直播毀號的，說要去隔壁當上帝。再這么下去，我們的韭菜地就要荒了啊！”

墨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不斷下跌的數據，原本緊繃的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表情。

貪婪，冷靜，且危險。

“慌什么。”

墨塵重新端起茶杯，雖然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建國，你記住。”

“在這個宇宙里，免費的，永遠是最貴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那個“一刀999”的廣告上，仿佛要透過屏幕，戳穿那個隱藏在背后的對手。

“這是有人在跟我搶生意啊。”

“而且，還是那種想要連根拔起，把我的韭菜園子變成他的后花園的……精準狙擊。”

墨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的懶散一掃而空。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了。”

“通知所有部門，準備一級戰備。”

墨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得讓人背脊發涼。

“有人想跟我們比‘福利’？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資本主義毒打。”

“對了，建國。”

“去，幫我也下載一個那個《神話OL》。”

李建國一愣：“老板，您也要去投敵？”

“投個屁！”

墨塵翻了個白眼，“我是去考察市場！順便看看，這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還有，給我查一下這個游戲的服務器在哪。要是能物理斷網，我就不用這么費勁了。”

李建國：“……”

果然，論黑心，還得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