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基地，核心控制室。

墨塵像個葛朗臺一樣癱在老板椅上，面前懸浮著幾十塊淡藍色的全息屏幕。屏幕上跳動的不是什么修仙秘籍，也不是什么星際戰略圖，而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K線圖。

如果讓那些把他當成“救世主”或者“隱世大能”的玩家看到這一幕，恐怕道心都要當場破碎。

“日活躍用戶（DAU）環比增長200%，用戶平均在線時長突破18小時……嘖嘖嘖?！蹦珘m端起那杯不知道泡了第幾遍的枸杞茶，發出一聲資本家特有的滿足嘆息，“這哪是玩家啊，這分明就是一群自帶干糧、不用發工資、死了還能自動復活的完美帕魯！”

屏幕上，無數個代表玩家的小綠點在諾頓星的地圖上瘋狂蠕動。每一次綠點的閃爍，都代表著一份“地球靈魂算力”被上傳到了墨塵的服務器里。

這就是《天災OL》的本質：一個巨大的、全自動的、甚至讓受害者樂在其中的韭菜收割機。

“老板，這是本季度的財務報表?！?/p>

阿啃推門而入，懷里抱著一摞比他狗頭還高的文件。這家伙現在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脖子上那條領帶系得跟上吊繩似的，看起來既滑稽又嚴肅。

“念重點?！蹦珘m頭也不抬，手指在虛空中劃動，查看著后臺的資源產出數據。

“是！”阿啃清了清嗓子，那張狗臉上寫滿了對數據的敬畏，“本周，玩家共計擊殺變異生物14,500只，為您無償清理了三個廢棄街區；回收廢舊金屬300噸，為您節省了約4000萬信用點的垃圾處理費；最重要的是，商城里的‘新手大禮包’銷量再創新高，您的私人小金庫……咳，我是說項目資金，已經翻了三倍?！?/p>

“很好，很有精神。”墨塵滿意地點頭，“看來這屆韭菜的質量不錯，抗壓能力很強嘛。回頭讓策劃組再搞個‘雙倍經驗活動’，把他們的剩余價值再榨……咳，再激發一下。”

就在這時，一塊紅色的警告彈窗突然在屏幕中央炸開，伴隨著刺耳的蜂鳴聲。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波動！】

【警告！編號73號新手村出現經濟系統崩壞跡象！】

【警告！疑似高維生物入侵或嚴重BUG！】

墨塵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什么情況？有人開掛了？在我的地盤開掛，這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阿啃手忙腳亂地調出一份獨立的數據報告，看著看著，他的狗眼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老……老板，您看這個?！?/p>

阿啃把一份名為【觀測者01】的玩家數據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條違反了物理學和經濟學的曲線。

別人的財富增長曲線是平緩的波浪線，偶爾因為爆出裝備而小幅上揚。而這位【觀測者01】，她的財富曲線簡直就是一根筆直向上的避雷針，直接捅穿了天花板！

【ID：觀測者01】

【等級：LV.5】

【在線時長：72小時】

【任務完成率：100%】

【戰斗失誤率：0%】

【當前資產：新手村首富（超過第二名400%）】

【特殊備注：該玩家未充值一分錢，且壟斷了該區域80%的高端裝備流通?！?/p>

“這……”墨塵看著那離譜的數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是哪路神仙下凡來體驗生活了？三天？三天時間就把新手村的經濟體系給玩穿了？”

阿啃一臉緊張，甚至把手伸進了褲襠——那是他的四次元口袋，隨時準備掏出武器：“墨哥，這絕對有問題！正常玩家怎么可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一定是哪個大能，潛入進來想探究的！建議立刻執行‘天罰’程序，把她封號。

“急什么，先看看再說?！蹦珘m擺了擺手，眼中的驚訝逐漸轉變為一種玩味的笑意。

他手指輕點，調出了【觀測者01】的實時監控錄像。

屏幕上畫面一轉。

一只銀發貓耳的小蘿莉正慵懶地趴在一堆高階材料上，身后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在她面前，十幾個五大三粗的玩家正排著隊，像供奉神明一樣把辛辛苦苦打來的材料雙手奉上，只為了換取她隨手搓出來的一件裝備。

鏡頭拉近，給了那只貓耳娘一個特寫。

她在制作裝備時，那雙小手快得只剩下殘影。這不是系統的讀條制作，而是純手工的、精細到微米級別的操作！她甚至在給一件皮甲附魔時，還能順手打個哈欠，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瞥一眼旁邊滿頭大汗的玩家。

那種眼神，墨塵太熟悉了。

那是頂級獵食者看著一群待宰羔羊的眼神。那是高維智商對低維生物的無情碾壓。

“噗——”墨塵沒忍住，笑出了聲，“有點意思。這操作，這意識，還有這熟練的剝削手段……這哪是新玩家啊，這分明是個跟我一樣的‘黑心資本家’啊?！?/p>

阿啃看著屏幕里那只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掌控全場的貓耳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老板，這人……感覺比那些變異怪物還危險。她把玩家當成了打工仔，那我們豈不是成了給打工仔提供場地的房東？”

“房東有什么不好？旱澇保收?！蹦珘m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你看她這手法，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那種對能量的精準把控，絕對不是普通地球人能做到的。這大概率是個‘偷渡’進來的大魚?！?/p>

“那更得殺了??！”阿啃急了，“萬一她是聯盟的間諜……”

“殺？為什么要殺？”墨塵打斷了阿啃，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慈祥，“阿啃啊，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p>

墨塵指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數錢（材料）的貓耳娘，就像看著一只正在努力下金蛋的老母雞。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她進了我的《天災OL》，那她就是我的用戶，是我的資產，是我的……究極韭菜?！?/p>

墨塵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個貓耳娘的臉頰（雖然戳的是全息投影）。

“她想要壟斷？那就讓她壟斷。她想要賺錢？那就讓她賺。她賺得越多，在這個世界的羈絆就越深，沉沒成本就越高?！?/p>

“等她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成了全服第一神豪，到時候……”墨塵做了一個“收網”的手勢，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我們再出一個‘版本更新’，搞個什么‘貨幣貶值’或者‘強制稅收’，嘿嘿嘿……這不比直接封號來得爽？”

阿啃看著自家老板那副陰險的嘴臉，默默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太黑了。

真的太黑了。

跟老板比起來，這個所謂的“入侵者”簡直純潔得像個小白兔。

“傳我命令。”墨塵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把【觀測者01】列為‘重點觀察對象’。不僅不要封號，還要給她開綠燈。她不是喜歡搞生活職業嗎？咱把封禁給普通玩家的材料都有償提供給他，讓她嘗嘗甜頭?！?/p>

“是……”阿啃雖然不解，但還是忠實地記錄下來，“那老板，如果她以后搞破壞怎么辦？”

“破壞？”墨塵冷笑一聲，看著屏幕里那個正對著一件極品裝備露出“貪婪”目光的貓耳娘，“進了我的盤絲洞，就算是孫悟空也得給我留下買路財。

墨塵端起茶杯，對著屏幕里的柳香一遙遙敬了一杯。

“歡迎來到《天災OL》，親愛的‘大肥羊’小姐。希望你的肝，能像你的操作一樣硬?！?/p>

屏幕里，正準備收攤的柳香一突然打了個噴嚏，背后的貓毛瞬間炸起。她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后，總感覺有一股來自高維度的深深惡意，正順著網線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