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視角回到墨塵這邊。
柳如煙聽完墨塵吹牛,又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剛簽了賣身契,就被老板告知公司下一秒就要被黑客攻擊,而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漏洞。
墨塵的分身看著她那副如坐針氈的模樣,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直言不諱地打破了平靜。
“柳顧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對柳香一開放的實時直播間。”
“現在,我要關掉它。”
柳如煙心頭猛地一緊。
她當然知道墨塵指的是什么,那是烙印在她靈魂最深處,與柳香一之間的那道無形鏈接。
那既是她身為“影子”的證明,也是她無法擺脫的枷鎖。
可……關閉?
那怎么可能?
那是源于《化生玄章》的根本法則,是她“被創造”出來的基石。斬斷它,無異于否定自己的存在。
“這……要怎么關?”她聲音干澀地問。
墨塵的分身放下茶杯,用一種討論“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平淡語氣,吐出了兩個字。
“雙修。”
轟!
柳如煙的腦子瞬間炸了。
一抹動人的紅霞從她的脖頸迅速蔓延到耳根,那雙勾魂攝魄的紫瞳里,先是震驚,隨即被濃濃的羞惱與屈辱所覆蓋。
雙修?
又是雙修!
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兩個字!
她以為墨塵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樣,他冷靜、理智,甚至冷酷得像一臺機器。
她以為自己簽下的是一份平等的合作協議,換來的是作為“個體”的尊重。
結果呢?
繞了一大圈,最后還是要回到這條最原始、最讓她惡心的道路上來?
她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剛剛還在為那份荒謬的合同和所謂的“尊重”而感動,轉眼就被一巴掌打回了現實。
原來,他救自己,招攬自己,最終的目的,還是圖她的身子,圖她這副被《化生玄章》淬煉過的、最適合當鼎爐的皮囊!
“墨塵!”
柳如煙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和那些男人……沒什么兩樣!”
她以為會看到對方得逞的笑容,或是虛偽的解釋。
然而,墨塵的分身只是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你在說什么胡話”的困惑表情。
他非但沒有下一步動作,反而好整以暇地從儲物戒指里,又取出了一枚玉簡。
還是一樣的“拼夕夕”風格,廉價的靈力波動,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過載而裂開。
“柳顧問,你是不是對‘雙修’這個詞有什么誤解?”
他將玉簡推到柳如煙面前,一臉無辜。
“在我的知識體系里,‘雙修’指的是‘神魂同調共振,以達成特定數據交換或屏蔽目的的高級技術手段’。”
“喏,這是本次操作的技術說明書和免責協議,你看一下。”
柳如煙:“……”
她低頭看去,只見玉簡上用加粗的黑體大字寫著——
《關于利用神魂高頻共振原理,構建“柳香一”專屬信號屏蔽場的雙修可行性報告V3.1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又名:如何科學斷網,防止老板遠程監控員工電腦)
柳如煙徹底懵了。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這個男人反復敲碎,再用膠水粘起來,然后又敲碎……
這特么……是雙修?
這分明是IT部門在做網絡安全維護啊!
“你的意思是……”她的大腦有些宕機,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我們……只是通過神魂的接觸,來屏蔽柳香一的探查?”
“不然呢?”
墨塵的分身攤了攤手,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
“柳顧問,你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我們是正經的科研項目組,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極樂坊。”
“現在是上班時間,請你把那些不健康的廢料思想收一收,我們要開始干正事了。”
“噗——”
柳如煙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我思想不純潔?
我思想不健康?
到底是誰一上來就提“雙修”這兩個字的啊!
她看著墨塵那張寫滿了“正直”和“專業”的臉,忽然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跟這家伙,根本吵不起來。
因為你們倆的腦回路,壓根就不在一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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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將柳如煙帶到了一間位于飛船核心區域的靜室。
這里被數十層符文陣列和鉛化裝甲包裹,足以隔絕一切神識與信號的探查。
“好了,這里絕對安全。”
墨塵的分身指了指靜室中央的蒲團。
“坐下吧。接下來的過程,可能會有點……奇特。”
他表情嚴肅地強調道:“記住,無論你感覺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我的神魂引導。你就當這是一場深度麻醉的外科手術,主刀醫生是我,你的任務就是躺好別動。”
這番冷靜而專業的話,奇異地安撫了柳如煙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閉上了那雙紫色的眼眸。
也罷,反正跟這個小混蛋也不止一次了。
大不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亡。
而現在,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生機。
“手術”開始了。
墨塵的分身盤膝坐在她對面,雙指并攏,點在自己的眉心。
下一秒,一股純粹、穩定、宛如絕對零度般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探針,輕柔地探入了柳如煙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怎樣的世界啊。
無數的記憶碎片和情緒洪流,構成了一片狂暴的風暴之海。
有在極樂坊強顏歡笑的諂媚,有在補習班里埋頭刷題的專注;有對妹妹柳如夢的憎惡,也有無法割舍的痛楚;有對力量的渴望,有對未來的迷茫……
憤怒、悲傷、喜悅、絕望……無數種矛盾的情緒在這里交織、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任何一個心志不堅的人,只要踏入這里一秒,就會被這片風暴撕成碎片。
而在這片混亂風暴的最頂端,在精神世界的最高處,有一根晶瑩剔透、細若游絲的線。
它的一端連接著柳如煙的靈魂本源,另一端,則沒入了無盡的、深邃的虛空。
那就是她與柳香一的鏈接。
是她的項圈,也是她的……生命線。
墨塵的神魂化作一道穩定的藍色數據流,在這片風暴中冷靜地穿行。
他無視了那些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香艷畫面,也無視了那些足以讓鐵石心腸落淚的悲慘過往。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那根線。
柳如煙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如此徹底地“看見”了。
沒有**,沒有評判,沒有同情。
那道神魂就像一個最精密的外科醫生,冷靜地剖析著她的一切,尋找著病灶的根源。
一種混雜著被窺探的羞恥、被完全接納的坦然,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涌上了她的心頭。
就在這時,墨塵的神魂終于抵達了那根絲線的根部。
無數金色的符文在他神魂周圍浮現,迅速構成一個復雜而精密的矩陣,像一把即將合攏的手術剪。
“抓穩了!”
一聲低喝,在柳如煙的靈魂深處響起。
符文矩陣瞬間合攏,金光大放!
那把由最純粹精神力構成的“剪刀”,帶著斬斷一切邏輯與因果的決絕,硬生生朝著那根晶瑩的絲線,“剪”了下去!
“啊——!”
柳如煙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穿云裂石的長嘯。
那聲音里,既有靈魂被撕裂的極致痛苦,更有掙脫枷鎖的無邊快意!
鏈接,被切斷了!
在被切斷的瞬間,柳如煙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輕盈。
仿佛壓在靈魂上億萬年的大山,在這一刻被徹底挪開。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
她是柳如煙。
她只是柳如煙!
然而,這份死而復生的狂喜,僅僅只持續了三秒。
下一刻,她渾身劇烈地一顫,整個人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身體竟開始變得半透明,仿佛隨時都會在這片空間中消散!
危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