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煙城,神州萬域聯盟特勤局分部,第三十七層。
這里是整個城市的情報中樞,也是無數陰謀詭計的終結之地。巨大的落地窗前,牧歌正優雅地端著一杯靈力手磨咖啡,金絲眼鏡反射著窗外午后慵懶的陽光。作為特勤局最年輕的特別行動處處長,他的人生信條只有兩個字:精準。
就在十分鐘前,他剛剛簽署了一份名為“桑托斯公國戰后難民安置暨勞務輸出計劃”的文件。
“一萬名勞工,解決凌煙城底層的用工荒,同時還能從墨塵那個鐵公雞手里敲詐到三成的‘中介費’。”牧歌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微笑,“既完成了聯盟的人道主義指標,又充實了自己的小金庫,完美的雙贏。”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次平平無奇的行政操作。
直到——
“嗚——嗚——嗚——!??!”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指揮大廳內炸響,瞬間撕碎了牧歌營造出的精英氛圍。原本安靜工作的特勤局干員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全息屏幕上瘋狂閃爍著代表“極度危險”的深紅色光斑。
“怎么回事?”牧歌眉頭微皺,手中的咖啡卻沒有灑出一滴,“是深淵裂縫開啟了,還是哪家渡劫老怪走火入魔要自爆?”
“處……處長!”負責空域監控的干員聲音都在顫抖,指著主屏幕的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不明艦隊!一支不明艦隊正在強行切入凌煙城大氣層!規模……規模是……”
干員咽了口唾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毀滅級!”
“什么?”牧歌終于無法保持淡定,猛地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主控臺前。
屏幕上,云層被粗暴地撕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十艘宛如鋼鐵山脈般宏偉的巨艦。它們通體漆黑,裝甲上布滿了猙獰的撞角和粗大的鉚釘,每一個細節都在咆哮著暴力的美學。而在艦首的位置,那個巨大的、涂著血紅油漆的骷髏咬著齒輪的標志,更是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匪氣。
這哪里是什么難民船?這分明就是一群剛剛搶劫完星際銀行、順便還要去毀滅幾個文明的星際海盜!
“這就是……墨塵說的‘交通工具’?”牧歌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一種名為“被坑了”的預感如同海嘯般襲來。
“處長!防空火力網已經鎖定目標!請求攻擊授權!”安保主管滿頭大汗地吼道,“對方雖然沒有開啟護盾,但那種體量的撞擊,足以讓半個凌煙城發生七級地震!”
“等等!”牧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把墨塵那個混蛋拖出來打一頓的沖動,“查一下他們的識別碼!立刻!”
“正在識別……識別碼確認為……呃?”安保主管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識別碼顯示為……‘桑托斯公國第一聯合家政服務公司’?注冊性質是……民用運輸?”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指揮大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幾艘掛滿重型“工程”設備的戰艦,以及旁邊標注的“家政服務”四個大字,世界觀碎了一地。
“家政服務?”安保主管指著其中一艘戰艦側舷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正在閃爍著幽藍色電弧的炮管,“處長,您管那個叫什么?吸塵器嗎?”
牧歌推了推眼鏡,鏡片后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他迅速調出之前墨塵發給他的申報文件,飛快地翻閱著附件里的技術參數表。
“那不是炮管。”牧歌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小字,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根據申報材料,那是‘高功率等離子光束除塵裝置’,主要用于清理高層建筑外墻的頑固污漬?!?/p>
“那……那掛在船底下的那些導彈呢?”
“那是‘定點爆破式管道疏通器’,用于解決城市下水道堵塞問題。”
“那船頭那個巨大的撞角……”
“那是‘重型破冰與路面平整模塊’,為了應對極寒天氣下的路面結冰。”
牧歌合上文件,抬起頭,用一種“你們這群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專業”的眼神掃視全場:“還有問題嗎?”
全場干員:“……”
神特么除塵裝置!神特么管道疏通!這理由鬼才信??!
但問題是,這份文件上有聯盟移民局的鋼印,有海關的通行許可,更有特勤局特別行動處的電子簽章——也就是牧歌本人的簽名。
如果不承認這些是“民用設備”,那簽發這份文件的牧歌就是嚴重的失職,甚至可能被懷疑通敵。
“咳?!蹦粮栎p咳一聲,面不改色地說道,“桑托斯公國畢竟是偏遠星域,他們的工業設計風格比較……粗獷,我們要尊重文化差異。解除火控鎖定,引導他們降落……不,限制他們在D3區域懸停,那是廢棄工業區,撞壞了也不心疼。”
“是……”安保主管一臉便秘地執行了命令。
然而,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隨著艦隊突破云層,高度逐漸降低,那些所謂的“難民”終于出現在了特勤局的高倍監控畫面中。
按照常理,難民應該是驚慌失措、滿臉愁容的。
但屏幕上這群人……
“臥槽!這畫質!這光影!這就是3.0版本的實力嗎?”
一名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大褲衩的壯漢(玩家ID:【這瓜保熟嗎】)站在艙門口,興奮地對著凌煙城的全景瘋狂截圖,完全無視了數千米的高空強風。
“兄弟們!看那個!那個飛劍我也想要!”
“別擠!別擠!誰踩我腳了?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這就是新地圖?怎么沒有紅名怪?那個正在飛的修真者亮血條了嗎?”
成千上萬名身穿灰色工裝的“難民”像下餃子一樣擠在甲板上,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那是看到了新玩具、新獵物、新副本時才會有的眼神。
更有甚者,幾個膽子大的玩家竟然試圖翻越護欄,想要直接跳傘(雖然他們根本沒帶傘)。
“處長……”監控員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一部分‘難民’正在試圖拆卸飛船上的欄桿,說是要……練一下‘采集術’。”
牧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錯了。他以為墨塵送來的是一群綿羊,結果這特么是一群哈士奇!還是一萬只精力過剩、擁有不死之身、且沒有道德底線的哈士奇!
“通知地面部隊,全員一級戒備?!蹦粮枞嘀夹?,感覺自己的發際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后移,“記住,只要他們不殺人放火,不攻擊平民,其他的……隨他們去吧。哪怕他們在路邊啃樹皮,也別管!”
“可是處長,他們的航線好像偏了!”監控員突然大喊,“他們沒有去D3廢棄工業區,領頭的那艘旗艦,正在往市中心飛!目標坐標是……墨氏靈運大廈!”
“什么?”牧歌猛地睜開眼。
墨塵,你個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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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墨氏靈運大廈所在的街區,已經被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
狂風呼嘯,那是數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在低空懸停時帶起的氣流。街道上的行人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停在路邊的飛梭被氣浪掀翻,警報聲響徹云霄。
但在病房里,時間仿佛凝固了。
王建業和柳如云臉上的冷笑僵硬得像打了過期的玻尿酸,那幾個趾高氣揚的律師更是嚇得手中的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
窗外,那艘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戰艦,正用它那黑洞洞的“除塵裝置”炮口,正對著這間小小的病房。
巨大的轟鳴聲中,通訊器里那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剛才誰說,要讓我妹妹簽字的?”
墨塵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王建業的心口。
墨清璇呆呆地看著窗外那艘宛如魔神般的戰艦,大腦徹底死機。這是……哥哥的人?那個只會修拖拉機的廢物哥哥?
“滋——”
一陣電流聲響起,旗艦的艙門緩緩打開。
沒有想象中的正規軍列隊,也沒有威嚴的儀仗。
首先探出頭的,是一個頂著綠色爆炸頭、臉上涂著迷彩油膏的腦袋。他手里拿著一個大喇叭,沖著下面的人群喊道:
“喂!下面的NPC聽著!桑托斯拆遷辦……啊不,桑托斯勞務派遣團到了!誰是墨清璇?趕緊出來接任務!兄弟們都等著開工呢!再不發任務我們要開始拆樓了啊!”
緊接著,無數個腦袋從艙門口擠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這就劇情殺現場嗎?那個穿西裝的胖子(王建業)是不是反派BOSS?能不能爆裝備?”
“我看那個女的(柳如云)像個精英怪,長得一臉刻薄樣,肯定掉落稀有材料!”
“別廢話了!趕緊跳下去搶怪??!手慢無!”
“為了部落……不對,為了桑托斯!”
下一秒,令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身穿工裝的身影,像下雨一樣從戰艦上跳了下來。他們沒有用降落傘,而是各種花式落地——有的御劍(其實是踩著門板),有的利用風系法術(其實是炸了自己一下),有的干脆直接臉著地(反正能復活)。
“砰!砰!砰!”
一個個“難民”砸落在醫院的草坪上、停車場里、甚至是王建業那輛豪華飛梭的車頂上。
那個砸在車頂上的玩家(ID:【歐皇壽命極短】)毫發無損地爬起來,看了一眼被自己砸扁的豪車,興奮地沖著樓上喊道:
“墨老板!你的援軍到了!這車算我的!不用賠了吧?能不能給個隱藏稱號?”
病房內。
王建業看著樓下那密密麻麻、如同喪尸圍城般涌來的“暴徒”,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這……這是什么……”他顫抖著指著窗外,“這是黑社會嗎?這是恐怖襲擊!我要報警!我要找特勤局!”
墨清璇看著這一幕,原本絕望干枯的內心,竟然涌起了一股荒謬至極的感覺。她轉頭看向通訊器那漆黑的光幕,那個被她視為恥辱的哥哥,此刻在她心中竟然變得無比神秘和……可怕。
“哥……”她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
“我在?!蹦珘m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先把眼淚擦干。墨家的人,流血不流淚?!?/p>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
“合同不用簽了。至于那三十八億的債務……呵,讓樓下那群‘專業人士’去跟王老板談談。我想,他們會很樂意教教王老板,什么叫做‘勞動創造價值’?!?/p>
樓下,幾千名玩家正雙眼放光地盯著王建業帶來的保鏢們,手中的扳手、撬棍、甚至板磚已經饑渴難耐。
在玩家眼中,那不是保鏢,那是行走的“經驗包”和“裝備掉落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