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縫合巨獸最后一聲不甘的悲鳴,它那龐大臃腫的身軀,終于在數千名玩家不計代價的圍毆下,轟然倒塌!
如山般的身軀砸在污水處理廠的地面,濺起漫天腥臭的液體和血肉碎塊。
整個下水道,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幸存的玩家,無論是以骷髏形態站在遠處,還是以史萊姆形態黏在墻上,都停下了動作。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狂歡,徹底引爆!
“臥槽!過了!”
“首殺!世界BOSS首殺!我們做到了!”
“搬磚哥牛逼!為宗門獻身,死得其所!”
剛剛在基地里復活的周毅,正頂著“復活虛弱”的負面狀態,通過戰友分享的視野看著這一幕,激動得巨型蛆蟲的身體都在瘋狂扭動。
就在這時,巨獸倒下的尸骸之上,光芒大作!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將陰暗的下水道照得亮如白晝。光柱之中,一枚古樸、滄桑,刻滿了復雜符文的令牌,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
那令牌之上,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法則波動,三個龍飛鳳舞的古篆大字烙印其上——【建城令】!
“是建城令!真的是建城令!”
“發了!發了!快搶啊!”
玩家們徹底瘋了,一個個紅著眼睛就想往上沖。
然而,那枚【建城令】卻仿佛擁有自主意識,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剛剛復活趕到戰場、還氣喘吁吁的周毅面前。
系統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耳邊同時響起:
【叮!恭喜玩家“搬磚小能手”團隊,率領“墨子宗”弟子,成功擊殺世界級首領【縫合巨獸·暴食者II型】!】
【團隊貢獻度第一,獲得宗門建筑核心道具——【建城令】!】
【主線任務更新:請在七號中央污水處理廠原址,建立屬于墨子宗的第一座地下主城——!】
指揮室內,墨塵面無表情地看著監控畫面。
那枚所謂的【建城令】,不過是他讓阿啃用一塊被輻射過的鐵疙瘩,結合AR增強現實投影技術,臨時偽造的玩意兒。
他要的,只是一個能讓這群“天災”們繼續瘋狂搞事的理由。
效果,出奇的好。
周毅顫抖著捧起那枚“建城令”,只覺得重若千鈞。他轉過身,面對著上萬雙狂熱的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兄弟們!還等什么!”
“為了部落……不!為了宗門!為了我們自己的主城!”
“開工!!!”
“噢噢噢噢噢——!!!”
上萬名怪物玩家,爆發出建國以來最強烈的建設熱情,瘋了一樣撲向污水處理廠的廢墟。拆卸機械、搬運尸骸、清理管道……場面堪比最大功率運轉的工業工地,混亂、高效,且充滿了克蘇魯風味。
墨塵滿意地靠在椅背上。
KPI,又穩了。
……
與此同時,諾頓星冰冷死寂的軌道之上,風暴正在醞釀。
三支龐大的艦隊,如同三頭對峙的星空巨獸,占據了三個不同的軌道象限,彼此警惕,卻又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雷山的“維和艦隊”旗艦,“鎮遠號”指揮艦橋內。
全息光幕上,正播放著從下水道深處傳來的、經過層層加密和轉譯的模糊畫面——縫合巨獸被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圍毆至死的全過程。
畫面的每一幀,都讓艦橋內一群身經百戰的聯盟軍官感到脊背發涼。
“將軍,根據能量波動分析……這些未知生物,平均能級不超過練氣五層。但是……它們的戰術協同、悍不畏死的沖鋒……以及那種詭異的‘重生’能力……”一名情報分析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與驚懼。
雷山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他看著畫面中,那個頂著巨大鉆頭的蛆蟲怪物,悍然撞向巨獸炮管的自殺式攻擊,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根本不是軍隊,這是一群瘋子!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通訊請求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屏幕上,跳出了一個代表著巫術兄弟會的血色骷髏徽記。
雷山眼神一凝,示意接通。
一個籠罩在黑袍之下、面容枯槁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正是巫術兄弟會“復仇艦隊”的指揮官,“凋零者”馬庫斯。
“雷山將軍。”馬庫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想,我們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然后呢?”雷山語氣冰冷。
“下面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任何一方單獨能夠控制的范疇。”馬庫斯開門見山,“里面的‘遺跡’,我們可以共同開發。但這些失控的‘污染物’,必須被徹底凈化!”
雷山沉默了。
他知道,巫術兄弟會這是怕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戰爭兵器被一群“垃圾怪”給拆了,這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通訊請求接入,上面是教皇國那金光閃閃的圣徽。
“雷山將軍,馬庫斯主教。”一個面容威嚴、身披紅衣的教皇國國家大主教出現在畫面一角,“圣座認為,地下的異變,是對神圣秩序的褻瀆。教皇國愿意派遣圣殿騎士團,協助兩位,對污染源進行……‘最終裁決’。”
三方勢力的代表,在這一刻,通過星際通訊,達成了脆弱而危險的共識。
他們可以為了“遺跡”的利益打出狗腦子,但在那之前,必須先聯手,摁死那個最不穩定的變數——墨塵,以及他手下那支正在飛速壯大的“怪物軍團”!
諾頓城,市政大廳廢墟下的秘密據點里。
牧歌看著自己終端上剛剛收到的、來自聯盟軍部最高統帥部的加密指令,俊秀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指令內容言簡意賅:【放棄對墨塵的一切支持,允許友軍對其進行‘外科手術式清除’。任務目標變更為:確保‘諾頓遺跡’的核心數據,在清除行動后,完整落入聯盟手中。】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冰冷的八個字,是聯盟高層給予的最終答復。
牧歌關掉終端,抬頭看向舷窗外那顆死寂的星球,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荒誕戲劇。
而他,只是一個被安排好臺詞的配角。
……
九天學府,“天驕號”星舟,醫療艙內。
墨清璇盤膝坐在特制的療養床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藍色靈光。
她的傷勢在頂尖丹藥和設備的輔助下,已經恢復了大半。
一個穿著九天學府導師服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清璇,接到學府的緊急通知。”
墨清璇睜開眼。
“所有學員,立刻中止在諾頓星的‘實習’。‘天驕號’將在一小時后啟航,躍遷至臨近的安全星域,等待后續指令。”
“為什么?”墨清璇蹙眉,“我的實習任務還沒……”
“沒有為什么!這是命令!”女導師的語氣異常嚴厲,“諾頓星已被劃定為‘高危禁區’,接下來的事,不是你們這些學生能夠參與的!”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清璇,我知道你擔心你的……實習任務。但你要明白,有些事,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扭轉的。軍部、教皇國、巫術兄弟會……任何一方,都不是我們能抗衡的。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條。”
墨清璇的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駕駛著黃金挖掘機,野蠻地撞開一條生路,將“天驕號”從毀滅邊緣拉回來的身影。
那是在她記憶中讓她感到羞恥的哥哥么?
“這里的人……會死嗎?”她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女導師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留在那里,沒人能活下來。”
艙門無聲地關閉,醫療艙內重歸寂靜。
墨清璇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纖長,蘊含著金丹期修士的強大力量。
可這力量,在足以碾碎一切的龐大勢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剛剛檢測出天生地靈根,被譽為家族希望的時候。那個還很瘦小的墨塵,曾偷偷塞給她一塊他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來的、品質低劣的護身玉符,笨拙地對她說:
“清璇,以后我保護你。”
那時的她,只是不屑地將玉符扔在了一邊。
而現在……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艘“天驕號”,那是星舟即將準備躍遷的最后警告。
墨清璇猛地抬起頭,她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決定。
她要去找他,再次確認那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