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在屬于他的真皮轉椅上猛地彈起,。

他想爬起來,雙腿發軟,手扶住辦公桌沿才勉強站穩。

“不成,不成了!”

李建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三十二歲的臉上寫滿了七十歲的疲憊。電腦屏幕上,三個賬號同時彈出消息提示,滴滴答答響成一片。他掃了一眼,全是催碼的。

李建國現在有錢了。

一夜暴富那種。

他坐回椅子上,點開論壇刷新頁面,眼珶子都紅了。

艾莉精英論壇服務器早就炸過三輪,現在是臨時租的云服務在撐。首頁置頂帖掛著十幾個紅標,標題一個比一個瘋。

“震驚!百分百沉浸式修仙游戲,痛覺削弱后竟能體驗斷肢重生!”

“觸手怪大戰機甲實錄,物理引擎真實到頭皮發麻。”

“兄弟們,我在游戲里長了十二條腿,現實中做夢都在爬墻。”

最夸張的是視頻區。

李建國點開排名第一的視頻,畫面里是個ID叫“甚至想修仙”的玩家,也就是王仙那貨,操控著一坨會蠕動的肉泥,正貼著下水道墻壁往上爬。視頻里還能聽見他興奮的喘息聲。

“臥槽,你們看,我這觸手能分泌粘液了!”

王仙在視頻里大喊,隨后鏡頭一轉,他用觸手纏住一只變異老鼠,咔嚓一聲擰斷脊椎。

彈幕炸了。

“這他媽是游戲?我信你個鬼。”

“UP主收了多少錢,我也想玩!”

“激活碼多少錢,開個價!”

李建國切回后臺看數據,在線申請激活碼的人數已經突破兩百萬。

兩百萬。

他咽了口唾沫。

這可不是那種掛機頁游的注冊量,這是實打實交了定金排隊等激活碼的硬核玩家。李建國劃拉著鼠標翻看申請表,什么人都有。

退役特種兵,自我介紹里寫著“擅長格斗與爆破,愿為測試獻身”。

土木工程系學生,簡歷備注“熟悉建筑力學與工地管理,能吃苦”。

還有個職業騙子,申請理由寫得特真誠,“我干了十五年電信詐騙,話術一流,能幫游戲拉新用戶”。

李建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都是什么神仙簡歷。

他正想繼續翻,系統彈窗突然跳出來,差點沒把他嚇尿。

“任務發布,三測擴招一萬人,時限二十四小時。”

“完成獎勵,青春再生藥劑一支。”

“失敗懲罰,扣除三年壽命。”

李建國盯著“青春再生藥劑”六個字,眼眶濕了。

“老板,我這就辦。”

李建國抹了把臉,開始篩人。

一萬個名額不夠分,但墨塵老板給的基因載體數量有限。李建國琢磨了一下,干脆把篩選標準拉滿,專挑技能特殊的。

退役軍人優先。

有工科背景的優先。

心理素質強的優先。

篩完一輪,李建國又加了一條,會搞事的優先。

他翻到那個職業騙子的簡歷,猶豫了三秒,勾選通過。

“反正老板也不是什么正經人,這貨興許能派上用場。”

李建國一邊篩選一邊在論壇發帖,標題簡單粗暴。

“靈界元宇宙三測開啟,限量一萬名額,先到先得。”

帖子剛發出去不到十秒,回復就破千了。

“樓主是托吧?激活碼多少錢?”

“我出十萬,能不能插隊?”

“樓上十萬也敢開口?我出五十萬。”

李建國看著這些回復,手指頭都在抖。

五十萬一個激活碼。

要是全賣出去,那就是五百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里的貪念。墨塵老板那邊盯得緊,敢私吞一分錢,估計下場比扣壽命還慘。

李建國點開篩選名單,開始逐個發送激活碼。

諾頓星,下水道深處。

墨塵坐在指揮中心里,面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數據流。

“老板,地球那邊篩選完了,一萬個名額全滿。”

鐵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墨塵抬眼掃了一眼名單,嘴角勾起一絲笑。

“退役特種兵,土木工程師,職業騙子。”

他念叨著這幾個標簽,笑得更開心了。

“李建國這小子,還挺會挑。”

墨塵伸手在光屏上一劃,名單瞬間同步到基因打印機的制作隊列里。下水道更深處,數十臺改裝過的打印機同時啟動,嗡嗡作響。

趙昊站在機器旁邊,手里捧著一份配方表,臉都綠了。

“老板,這批載體的基因配比有點。”

他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有點過分了吧?”

墨塵掃了他一眼。

“過分?怎么個過分法?”

趙昊哆嗦著舉起配方表。

“您看,這個土木工程師的載體,基因庫里加了變異蚯蚓和鉆地蟲。這玩意兒打印出來,得是個什么鬼樣子?”

墨塵點點頭。

“能打洞就行,樣子不重要。”

趙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繼續翻配方表,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個退役軍人的載體,基因里加了爆裂甲蟲和自爆蝗蟲。老板,這是打算讓人家當人肉炸彈?”

墨塵笑了。

“不然呢?特種兵不就是干這個的?”

趙昊徹底不說話了,默默走到打印機旁邊開始操作。

機器里的營養液咕嘟咕嘟冒泡,一具具奇形怪狀的載體開始成型。

有的是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

有的是長著十幾條腿的怪蟲,每條腿末端都有一圈尖齒。

還有一具載體特別離譜,整個身體就是一張漂浮在半空的皮,皮上畫著扭曲的人臉。

趙昊看得頭皮發麻。

“老板,這批載體要是讓玩家看見,會不會把人嚇跑?”

墨塵擺擺手。

“跑?你太小看地球玩家了。”

他指了指光屏上的論壇頁面,那里正有個帖子在瘋狂蓋樓。

標題是“越丑越強,兄弟們沖!”

墨塵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看,這群人巴不得自己變成怪物。”

趙昊不說話了,繼續埋頭打印載體。

半小時后,一萬具載體全部成型,整整齊齊擺在下水道的一處空地上。

墨塵站起身,走到空地邊緣,掃了一眼這些怪物。

“鐵頭,通知李建國,可以開始傳送了。”

“收到。”

地球,李建國的十平米辦公室。

李建國盯著電腦屏幕,手心全是汗。

屏幕上顯示著一萬個激活碼的狀態,每個激活碼后面都跟著一個倒計時。

“十秒,九秒,八秒。”

李建國默念著倒計時,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三秒,二秒,一秒。”

屏幕上所有激活碼同時變成綠色。

傳送開始。

諾頓星,下水道深處。

一道道光柱從天而降,砸在那些奇形怪狀的載體上。

載體們開始抽搐,表面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幾秒鐘后,第一個玩家上線了。

那是個退役特種兵,ID叫“鐵血戰士”。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然后他愣住了。

“我靠?”

他現在的身體是一只長著十二條腿的巨蟲,每條腿末端都有尖齒,背上還凸起一圈肉瘤。

“這他媽?”

鐵血戰士試著動了動腿,十二條腿同時邁步,啪嘰一聲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兄弟你這造型絕了!”

旁邊傳來一陣大笑,鐵血戰士扭頭一看,是個長著一張漂浮皮的玩家,ID叫“畫皮鬼”。

畫皮鬼飄在半空,皮上的人臉正咧嘴笑著。

“你還好意思笑我?你自己啥樣心里沒數?”

鐵血戰士爬起來,十二條腿總算協調了,開始四處打量。

下水道里到處是玩家,一個比一個奇葩。

有個玩家的載體是一只長著腿的馬桶,正踢踢踏踏往前走。

還有個玩家是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身上爬滿眼球,每個眼球都在亂轉。

“臥槽,這游戲絕了。”

鐵血戰士興奮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歡迎來到靈界元宇宙,新手任務即將發布。”

所有玩家同時抬頭,盯著半空中突然出現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個穿著破爛工裝的狗頭人,正捧著一份文件,哆哆嗦嗦念稿子。

“各位新員工,歡迎加入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

狗頭人阿啃的聲音在發抖。

“現在發布新手任務,清理下水道三號區域的變異生物,完成任務可解鎖視覺模組和直立行走權限。”

話音剛落,玩家們炸了。

“還有視覺模組?我現在只能看見黑白色!”

“直立行走權限是什么鬼?我現在只能爬!”

“兄弟們沖,這游戲硬核得我頭皮發麻!”

一萬名玩家同時朝三號區域沖去,場面混亂得像怪物狂歡。

墨塵站在指揮中心里,看著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鐵頭,記錄數據,這批玩家的戰斗力和適應性,全都記下來。”

“明白。”

鐵頭應了一聲,光屏上開始跳動數據流。

墨塵盯著那些紅點,喃喃自語。

“一萬個免費勞動力,這買賣真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