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這里不再是諾頓城市政大廳那充滿霉味的辦公室，也不是傳統認知中陰森恐怖、鬼火磷磷的萬魂幡內部。

如果非要形容，這里更像是一個……處于截稿期前夜的好萊塢頂級特效工作室，而且是那種老板剛剛宣布“干完這一票全員去馬爾代夫團建，干不完集體祭天”的瘋狂狀態。

原本繚繞的黑霧被改造成了具有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燈帶，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無數個半透明的魂魄正漂浮在半空中，每個人——哦不，每個鬼面前都懸浮著一塊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全息操作臺。

“快快快！第三渲染組在干什么？那個‘上古劍意’的粒子特效為什么還沒加上去？我要那種滄桑感！滄桑懂不懂？就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把劍至少殺過三個化神期大能，劍身上還得帶著點‘包漿’的質感！”

咆哮聲如雷貫耳。

只見前海盜頭子、現任“墨子宗·靈界元宇宙宣發部總監”鐵頭，正揮舞著一根發光的教鞭（看起來像是某種腿骨打磨的），在各個工位間瘋狂游走。他那原本兇神惡煞的獨眼龍形象，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頂級制作人”的狂熱與焦躁。

“還有那邊的音效組！不要用那種廉價的‘轟隆隆’雷聲！我們要的是‘大道希音’！要那種聽不見但能震得人靈魂發顫的低頻！給我把低音炮功率開到最大！什么？靈魂受不了？那就給我忍著！做完這個項目，老板承諾每人發兩斤信仰結晶！”

墨塵帶著牧歌漫步在這繁忙的“車間”里，臉上洋溢著老農看著自家韭菜地大豐收般的慈祥笑容。

“這就是我的核心競爭力。”墨塵指著頭頂上那個巨大的、正在實時演算的巨型光球，對牧歌說道，“‘萬靈至尊·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在這里，沒有勞動法，沒有工會，只有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福報。”

牧歌推了推戰術目鏡，看著一個正一邊流著血淚一邊瘋狂敲擊靈力代碼的厲鬼，嘴角微微抽搐：“雖然從倫理學角度來說這簡直是地獄，但從工程學角度來看……效率驚人。”

“老板！”

正忙得腳不沾地的王富貴（現任CFO兼首席美術指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墨塵，立馬像個球一樣飄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老板，您交代的那個‘仙人御劍’的概念片，初版已經出來了！您掌掌眼？”

王富貴搓著手，隨手在空中一點。

一道光幕展開。

畫面中，是一段刻意做舊的、充滿了噪點和抖動的“偷拍視角”。昏暗的地底深處，一柄斷裂的半截古劍斜插在巖石中，劍身周圍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空氣因為極致的鋒利而產生的微微扭曲。

突然，畫面劇烈震動，仿佛拍攝者受到了某種恐怖威壓的沖擊。緊接著，那斷劍微微一顫，一道若有若無的劍鳴聲響起，畫面瞬間黑屏，只留下一行慘白的噪點。

“妙啊！”墨塵忍不住鼓掌，“富貴，你這審美水平見長啊！這‘高糊畫質’和‘手持攝影’的感覺，簡直把‘真實感’拉滿了！”

“嘿嘿，都是老板教導有方。”王富貴謙虛地鞠躬，“以前做假賬的時候我就明白一個道理，越是清晰完美的數據越假，只有那種帶著涂改痕跡、甚至偶爾缺幾頁的賬本，才最讓人信服。”

“不過……”一直沉默的牧歌突然開口，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視覺效果雖然完美，但對于高階修士來說，這還不夠。”

他指了指畫面定格的那一瞬間：“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感知的不僅僅是光影和聲音，更是‘勢’和‘韻’。這視頻里的劍意雖然看著嚇人，但本質上是靈力模擬出來的，缺乏那種真正經歷過萬載歲月沉淀的……法則波動。”

“簡單來說，”牧歌看向墨塵，“就像是用最好的CG做了一塊牛排，看著流油，但聞起來沒有肉味。雷山那種老狐貍，隔著屏幕都能聞出這其中的‘塑料味’。”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鐵頭和王富貴面面相覷，顯得有些尷尬。畢竟讓他們這群海盜和奸商去模擬上古大能的法則波動，確實有點強鬼所難。

“肉味是吧？”

墨塵卻絲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這個簡單。咱們沒有上古大能，但咱們有‘那個’啊。”

他打了個響指，對著虛空喊道：“旺財！別睡了，出來干活！”

“嗷嗚？”

隨著一聲奶聲奶氣的叫喚，空間泛起一陣漣漪。一只體型只有巴掌大、渾身漆黑、眼睛里閃爍著星辰光芒的小黑狗，從虛空中探出了腦袋。

正是讓整個星際聞風喪膽的虛空暴君幼體，現任墨子宗“首席安保兼吉祥物”，旺財。

它嘴里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恒星能量塊，一臉懵逼地看著墨塵，仿佛在問：這就開飯了？

“不是開飯，是讓你當個‘味精’。”

墨塵一把揪住旺財的后頸皮，把它拎到那個巨大的全息操作臺前，指著那個正在渲染的“斷劍”模型。

“來，旺財，對著這個玩意兒，釋放一點點你的本源氣息。記住，只要一點點！別把它吞了，也別把我的服務器給炸了！就要那種……你平時餓了想拆家時的那種怨念和暴躁！”

旺財眨巴著大眼睛，雖然沒太聽懂“拆家怨念”這種復雜的指令，但它聽懂了“釋放氣息”。

作為站在宇宙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它哪怕只是打個哈欠，都蘊含著足以扭曲現實的虛空法則。

“吼——”

旺財對著傳感器，敷衍地低吼了一聲。

剎那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波動席卷了整個靈界工作室。

那不是靈力，那是純粹的、古老的、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空威壓。周圍數百個正在工作的生魂瞬間瑟瑟發抖，連魂體都差點被震散。

而那臺負責錄入數據的靈力服務器，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滋滋”聲，上面的符文瘋狂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停！夠了！”

牧歌眼疾手快，瞬間切斷了錄入通道。

他看著屏幕上那段原本平平無奇的數據流，此刻竟然纏繞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電弧，那是虛空法則在數據層面的具象化殘留。

“完美。”牧歌那張萬年冰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狂熱，“這段數據里融合了虛空生物的本源威壓。哪怕是化神期修士，用神識掃描這段視頻，也會感到神魂刺痛。這種生理上的恐懼反應，是任何CG都做不出來的。”

“這就是‘真假參半’的最高境界。”墨塵得意地摸了摸旺財的狗頭，隨手獎勵了它一塊極品靈石，“九分假的數據，裹上一分真的法則威壓。這哪是視頻啊，這簡直就是精神毒品！”

解決了技術壁壘，接下來就是“劇本研討會”了。

墨塵揮手，讓王富貴和鐵頭退下，只留下牧歌。兩人站在巨大的星圖前，開始為三位“VIP客戶”量身定制他們的“死亡陷阱”。

“第一份劇本，代號【鋼鐵洪流】，目標客戶：雷山。”

墨塵手指在虛空中劃動，一份充滿了重工業暴力美學的全息文檔浮現出來。

“雷山是個純粹的軍國主義者，他對錢沒興趣，對神也沒敬畏，他只信奉口徑和射程。所以，我們要給他的情報，必須硬核。”

“在這份情報里，遺跡的核心區域是一座‘上古偃師宗’的軍工試驗場。我們要暗示里面封存著一種名為‘殲星弩’的圖紙，以及能夠適配現代星艦的‘靈能聚變反應堆’原型機。”

牧歌補充道：“可以在情報的角落里，‘不經意’地附帶一張殘缺的參數表。比如，能量轉化率是現有聯盟引擎的300%。這種數據上的碾壓，比任何形容詞都能讓雷山瘋狂。”

“沒錯！還要加上一句批注：‘此物若出，神州沉浮’。”墨塵嘿嘿一笑，“雷山那種老登，看到這八個字，估計高血壓都能犯了。”

“第二份劇本，代號【黑金帝國】，目標客戶：貪腐集團與錢來。”

畫面一轉，變成了金燦燦的色調。

“這幫人是商人，是吸血鬼。他們不在乎誰統治世界，只在乎自己的資產負債表。所以，跟他們談理想是扯淡，得談回報率。”

“告訴他們，遺跡下面不僅有礦，而且是‘伴生靈晶礦脈’。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座上古時期的‘無記名靈石銀行’，儲存著前代文明為了躲避末法時代而囤積的巨額財富。重點是——無記名，不可追蹤，完美洗錢。”

墨塵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他自己都信了，“對于正急著平賬、銷毀貪污證據的他們來說，這哪里是遺跡，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免死金牌’和‘退休金’！”

“可以在情報里偽造幾份‘上古債券’的樣本。”牧歌建議道，“用旺財的氣息做防偽標識，讓他們確信這是真的。”

“第三份劇本，代號【諸神黃昏】，目標客戶：教皇國。”

最后的畫面，變得神圣而詭異。

“那幫神棍最難忽悠，因為他們不僅要利，還要名。他們需要神跡來鞏固信仰。”

墨塵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絲嘲弄，“所以，我們要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告訴他們，遺跡深處，感應到了‘古神’的波動。但不是活神，是一具‘神尸’。”

“一具保留了完整神格，可以被解析、甚至被……繼承的神尸。”

牧歌眉頭微挑：“這會不會玩得太大了？教皇國可能會傾巢而出。”

“要的就是他們傾巢而出！”墨塵冷笑，“如果不把水攪渾，如果不讓他們為了爭奪‘封神’的機會打出狗腦子，我又怎么能在夾縫中求生存，順便把他們的家底都掏空？”

“而且……”墨塵頓了頓，眼神幽深，“誰說這全是假的？旺財可是貨真價實的虛空生物，在這個宇宙的人眼里，它和神有什么區別？”

“三份劇本，三個誘餌，指向同一個地點——諾頓城地下。”

墨塵張開雙臂，仿佛一位即將登臺的指揮家，面對著空曠的虛空，聲音激昂而瘋狂。

“雷山為了武器會封鎖消息，錢來為了錢會暗中滲透，教皇國為了神會秘密潛入。他們互相牽制，互相猜忌，誰都不敢先掀桌子，誰都不敢動我這個唯一的‘向導’。”

“這就是我要的‘死鎖’。”

“也是我們‘藍翔星際資源開發有限公司’正式上市的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