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油水?
這他媽是撈油水的問題嗎?
這是在宇宙頂級財閥和軍部**集團的槍口上反復橫跳,是拿自己的小命當籌碼,去撬動一個足以顛覆神州萬域聯盟的火藥桶!
但凡腦回路正常一點的人,此刻不應該是嚇得屁滾尿流,連夜扛著星艦跑路,逃到連狗都找不到的偏遠星系去隱姓埋名嗎?
可眼前這個小王八蛋……他那副表情,分明是看到了雙十一全場一折還包郵的狂喜,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撞見了腿腳不便的肥羊,是KPI即將爆表,年終獎要發三個億的激動!
雷山活了幾百年,見過太多人。
有面對千軍萬馬面不改色的猛將,有談笑間檣櫓灰飛的智者,也有貪婪到能吞下一顆星球的蠹蟲。
但他發誓,他這輩子從沒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混蛋。
“你……”雷山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句“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給咽回去,換上一種更委婉的說法,“你不怕?”
“怕啊!怎么不怕!”墨塵一拍大腿,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沉痛,仿佛一個憂國憂民的忠臣,“我怕得要死!義父您想想,這么大一筆爛賬,牽扯了多少軍國大事?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汗錢被這幫蛀蟲給吞了?我一想到這個,就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我怕我搞錢……啊不,我怕我撥亂反正的速度太慢,對不起聯盟,對不起人民!”
他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如果忽略掉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壓不下去的、酷似發薪日笑容的弧度,雷山差點就信了。
雷山將軍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發現跟墨塵交流,自己的血壓就像坐上了過山車,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才能不當場心肌梗塞。
他放棄了跟墨塵講道理,因為這小子的道理自成一派,堅不可摧。
“好,很好。”雷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神中那絲忌憚,不知不斯竟轉化為了某種奇異的……滿意。
是的,滿意。
對付瘋子,就得用更瘋的。
對付不講規矩的,就得用一個能把規矩當廢紙撕了還用來擦屁股的。
墨塵,簡直是完美的破局者。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雷山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凝,“你的通緝令,懸賞五千萬那個,是九鼎通寶閣的閣主,錢來,親自授意的。
“哦,外包暗殺業務嘛,懂的。”墨塵摸著下巴,一副業內人士的口吻,“零成本,高回報,鍋還能甩給第三方。這幫玩資本的,心都黑得流油。”
雷山懶得理會他的黑話,繼續說道:“我們軍部鷹派,早就對錢來這幫勾結財閥、主張對教皇國綏靖的投降派不滿了。他們割讓利益,出賣主權,換取一時的和平假象,背地里卻大發國難財。但我們苦于沒有證據,更沒有一個能掀桌子的借口。”
他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墨塵:“而你,墨塵,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借口。你就像一顆被扔進糞坑里的炸彈,不管你想不想,你都會把里面的東西,全都炸出來!”
墨塵聽到這個比喻,臉頓時一黑:“義父,咱能換個比喻嗎?雖然咱們現在確實在糞坑里,但格調,格調還是要有的。”
“閉嘴,聽我說完!”雷山呵斥道,“你的任務很簡單,留在這里,就在這片三不管的混亂星域,給我往死里搞事!把所有想弄死你的人,全都拖下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綁架也好,勒索也罷,只要你能把教皇國和投降派那幫老登搞得雞犬不寧,讓他們自顧不暇,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甚至,我們可以在必要的時候,通過第三方渠道,為你提供一些……‘人道主義援助’。”
這是承諾,也是交易。
一個軍方強硬派大佬,向一個被全宇宙通緝的“海盜頭子”,遞出了橄欖枝。
條件是,讓他成為那把最鋒利、最不講道理、也最見不得光的刀。
趙昊要是聽到這番話,恐怕已經開始思考怎么安排宗主的后事了。
然而,墨塵聽完,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不屑,三分嘲弄,還有四分壓抑不住的狂野。
“義父,您的格局還是小了。”
墨塵搖了搖手指,一臉“你對力量一無所知”的表情。
“僅僅是搞事?太低端了,那是小流氓才干的活。我們是專業的。”
他湊到雷山耳邊,用一種魔鬼般的低語說道:“我不但要把他們全都拖下水,我還要扒光他們身上的每一件裝備,拆掉他們飛船的每一個零件,榨干他們靈魂的每一絲價值。最后,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下來,掛在星際黑市上公開拍賣!”
“……”
雷山將軍沉默地后退了半步,他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因為下水道的沼氣產生了幻覺。
這小子……他不僅想把天捅個窟窿,他還想把補天的女媧給賣了換錢!
“你憑什么?”雷山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承認墨塵有些鬼才,但他的對手,是掌控著神州萬域聯盟經濟命脈的財閥,是根深蒂固的軍政集團。墨塵這點家當,在他們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就憑這個。”
墨塵神秘一笑,沒有多言,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那面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舊的黑色幡旗。
正是【人皇幡】。
“這是什么?”雷山皺眉,他只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但并未察覺到什么強大的法寶波動。
“我的核心競爭力。”
墨塵打了個響指,神念微動。
下一秒,人皇幡的幡面之上,光影流轉,一個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間投射在了兩人面前的污水河上。
那是一個……辦公室?
一個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超大型開放式辦公空間。無數半透明的“員工”正漂浮在各自的“工位”前,他們有的在瘋狂敲擊著虛擬鍵盤,有的在對著巨大的星圖指指點點,有的則聚在一起,像是在開一場激烈的頭腦風暴。
雷山將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出來了,那些“員工”,全都是沒有肉身的生魂!數量之多,足有上千!
“給你介紹一下。”墨塵像個炫耀自家公司的CEO,指著投影介紹道。
“這位,鐵頭,前‘吊帶襪海賊團’團長,因為業績突出,現在是我們‘墨子宗·靈界元宇宙’項目部的市場總監,主要負責競品分析和黑產業務拓展。”
投影中,那個兇神惡煞的海盜頭子鐵頭,正戴著一副虛擬的金絲眼鏡,對著一份數據報表唾沫橫飛地訓斥著幾個小弟鬼魂:“這個季度的靈魂KPI怎么才完成80%?紅蓮夫人那邊的新款奴隸CPU都上市了!我們再不拿出點東西,市場份額就要被搶光了!都給我卷起來!完不成任務的,這個月冥幣分紅全部取消!”
“還有這位,”墨塵又指向另一個區域,“王富貴,前奸商,商業奇才,現任我們的首席財務官(CFO)兼風控部主管,負責所有情報的價值評估和變現方案設計。”
畫面里的王富貴,正拿著一個算盤,對著一個剛被吸進來的倒霉蛋靈魂循循善誘:“兄弟,你看你生前也沒啥正經工作,不如跟我們簽個《靈體終身雇傭協議》吧?我們這包吃包住(指能量供給),五險一金(指魂體穩定保險和投胎公積金),還有內部員工購房(指骨灰盒)優惠……”
雷山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什么?
一個由上千個鬼魂組成的……情報分析與處理中心?
每個人(鬼)都被分配了明確的崗位,有著清晰的KPI考核,甚至還有末位淘汰制和內部晉升渠道!這哪里是陰森恐怖的邪幡,這分明就是一個效率高到令人發指的007血汗工廠!
“情報工作,我才是專業的。”墨塵收起人皇幡,拍了拍雷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義父,您那個年代的間諜戰,太落后了。一對一的滲透,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我這,叫‘情報眾包’和‘大數據分析’。”
“錢來想借刀殺人?他的每一筆資金調動,每一次秘密通訊,都會被我這上千個‘數據分析員’從海量的星網信息中篩選、捕捉、建模。他自以為是獵人,卻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我的顯微鏡下面。”
墨塵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餓狼般的笑容,貪婪,而又自信。
“義父,您只需要在后方,幫我處理掉一些不必要的‘行政審批’流程,然后準備好一個足夠大的倉庫。”
“至于獵物……我自己來抓。”
雷山將軍久久無言。
他看著眼前的墨塵,又看了看那片渾濁惡臭的污水,忽然覺得,這片混亂的星域,可能真的要迎來一個全新的,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王。